一旁的邵屿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俩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十几年经受折磨后的麻木平静与慈悲怜悯。
不知为何,江一则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一秒领会精神,“那就我演讲吧。”
“上道兄弟!”赵无眠笑得眉毛一飞,“邵屿你听见了没!你好好升旗啊!”
邵屿么得感情:“哦。”
赵无眠也懒得理他,从兜裏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递给江一则,“这是我去年的演讲稿,你可以参考一下。”
江一则接过这张纸,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就像赵无眠这个人的生命,好看而肆意张扬。
“行,”江一则笑了笑,“谢谢。
那加个微信吧。”
赵无眠熟练地掏出手机,“我扫你。”
江一则通过了赵无眠的微信申请,随手点进他的朋友圈,只见相册封面是一行摆拍的字,笔迹与那演讲稿如出一辙:
「我们首先是善良的,这一点最要紧;
然后是正直的;
最后,我们将彼此永不相忘。
」
江一则:“你微信封面的字是自己写的?”
“对啊,”赵无眠狡黠一笑,“是不是跟我本人一样好看。”
“......”
邵屿终于忍无可忍,“赵无眠。”
“?”
“就算是为了给我的三年高中生涯开个好头,”邵屿的面瘫脸趋于崩裂,开始咬牙切齿,“你今天能不能不、自、恋、了!”
赵无眠压根儿不理他,还顺势倒打一耙,“什么什么啊!邵屿,就算是为了给你的三年高中生涯开个好头,你今天能不能不要给我惹事儿啊!”
“你要是进去了你哥我还得去捞你!”
“...你,”
关键时刻,江一则出来说废话打圆场,“哎,你微信昵称就叫照无眠啊?”
“对!”赵无眠立刻就不管邵屿了。
他眼珠子一转,就地澎湃,“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一直都叫这个。”
长长的走廊裏响起了固定时刻的下课铃声,滋滋滋的,每次听见都令人虎躯一震。
而声音是有记忆的,它携带着属于那个片刻的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和情感。
江一则后来一直记得,那个炎热的夏季,教学楼四楼的走廊拐角处,赵无眠长身玉立自信张扬,而他鬼使神差地偷偷保存了赵无眠的相册背景。
下地铁后,江一则路过了他订对戒的那个商场,橱窗裏的宣传海报还是亮着的。
江一则罕见地停下了脚步,此刻他格外地迫不及待。
他喜欢这个像镣铐一样的东西,能够让他假装自己已经拥有了赵无眠。
可世事难料,这时的江一则尚不知道他当下便已经拥有了赵无眠,而那枚戒指被戴上却是多年以后了。
回到家赵无眠果然还是趴在沙发上,抱着本书半梦半醒。
江一则刚想把他抱到床上,他就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江一则索性把他搂进怀裏,“今天太忙了,不过忙完这几天就好了。”
“喔。”
赵无眠把头搭在江一则肩上,“那我保送考试你陪我去吗?”
“行啊。”
江一则揉揉他的头发,“我先去洗澡。”
赵无眠笑嘻嘻地在他喉结处亲了一下,“去吧。”
等江一则洗完澡回来,赵无眠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还蹬掉了被子。
江一则给赵无眠盖好被子,躺到床上从背后抱住了他。
赵无眠下意识地往他怀裏挤了挤。
“哎,”黑暗中江一则似乎在喃喃自语,“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赵无眠神智不清发出梦裏的声音,“高中...学生会吗?”
作者有话说:
赵无眠写的那句话出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另外,因为可能产生误解所以特意说明:该句中的永不相忘并不特指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