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去给你送点饭吗。”
挂电话前邵屿问,“可别白白刚从医院出来,你又进去了。”
赵无眠:“……”
“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吃点。”
然而赵无眠一直在病房呆到两点多抖没去吃饭。
人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会暂时忘却饥饿,而他的胃口已经连续几个月都不好了。
白白似乎累了,闭上眼睛趴着睡着了。
赵无眠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想了想,给周达非打了个电话。
“餵,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周达非正在欣赏花房裏长得十分委婉的花苞,“那看你找我什么事儿了。”
赵无眠沈默了一会儿,“给我放一箱鞭炮。”
周达非那边显然是倏地顿了一下。
再开口时语气正经了许多,“真分了?”
“嗯。”
赵无眠说,“白白住院了,我下午要回去把我的东西从出租屋搬出来,你有空来医院看着它吗?”
“什么?白白?”周达非没瞬间反应过来,“噢你的猫啊。
不是你和江一则分手怎么它住院了???”
赵无眠:“说来话长,你有空吗?”
“行啊,”周达非说,“我今天回家了,你等我半小时。”
周达非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半小时后果然到了。
他虽然面带疑惑却没问什么,“行吧你回去收拾吧,这边我看着呢。”
赵无眠点点头,“你下午看下就行了,晚上邵屿应该有空,估摸着你还来得及回家吃晚饭。”
周达非:“那怎么能行啊,帮你看一下午猫,你怎么也得请我吃饭啊。”
“……”
赵无眠回到出租屋,找物业临时拿了钥匙。
这裏的小区大多是流动性极强的租客,学生或者刚工作的年轻人,互相都不熟悉,也没人会多问。
这让赵无眠心裏稍微好受几分,可是开门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屋内的陈设和记忆包裹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沈浸进对江一则的爱、他们之间的恋爱过往以及那种无助又绝望的情绪裏。
赵无眠在门口站了几秒,决定强行封锁情绪,该干嘛干嘛。
他面无表情,像个理智却不通人情的ai一样开始逐个房间收拾。
卫生间裏的洗漱用品、客厅裏照夜白的东西、书房裏他的闲书,最后是卧室,裏面有他的衣服——衣柜最裏面的一个架子,挂着那条流光飞扬的绿裙子。
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夜晚,却是深渊的开头。
那天晚上江一则说什么来着?
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赵无眠呼吸一窒,盯着那条绿裙子看了几秒,下意识伸出手却不敢触碰,随后啪的一下关上了衣柜,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
他把各类物品在两个行李箱塞好,对这个屋子多一眼也不愿看,拖着就走了。
他给江一则转了一笔钱,告诉他钥匙交给了物业,然后心平气和地把他拉黑。
像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他们始于一场轰轰烈烈的浪漫开头,却终究落入俗套地分手了。
由于林听风的职业特性,他和邵屿住的地方相对隐秘且高端。
赵无眠曾经去过,作为访客登记了,并且还知道门的密码。
从出租屋出来后,赵无眠先拎着行李放到了邵屿家,才又赶去宠物医院。
“哟,你收拾得这么快啊。”
周达非挺惊讶,“那你现在住哪儿呢?回学校吗?”
“这学期先在邵屿那裏挤一挤,反正也没多久了。”
赵无眠说,“下学期…再说吧。”
“对了,你平安夜有空去看奥涅金吗,你没空的话我就把多的那张票挂到二手平臺卖掉了。”
周达非似乎顿了一下,赵无眠的平静和坦然超乎意料,好像跟江一则分手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
然而每个认识赵无眠的人都知道,这不可能。
周达非点点头,“能去。”
赵无眠和周达非一起蹲在照夜白的病床前,快到饭点的时候,邵屿来了。
赵无眠:“?你怎么来了?”
邵屿还是标志性的面瘫,“我花钱救的猫我还不能来看看了?”
“……”
“……能。”
“你来了正好,”赵无眠说,“我在这边看着白白,你带周达非一起出去买点吃的——你先垫着呆会儿我给你。”
邵屿:“……”
所以我的出现只是为了垫钱吗。
他还没来得及出口吐槽,周达非就积极地一把拽住他,“行行行咱俩赶紧走,饿死我了都。”
“……”
邵屿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不情不愿想要挣脱。
结果刚出医院大门,周达非就放开了他,一脸严肃,“哎,你知道他俩分手怎么回事吗?还有白白,怎么进医院了。”
邵屿拍拍自己的衣服,“我知道的就是今天早上赵无眠临考试前给我打电话说白白在家不太好,但是他马上就要考试了,江一则会回去给我开门,让我把白白送医院。”
周达非眉头一皱,“然后呢?”
“然后我到了之后江一则果然没到,”邵屿说,“幸好我早有准备,带着工具箱把他家门锁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