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右侧的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江一则小心翼翼地坐下,把外套脱了给赵无眠披上,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毛衣。
江一则已经尽量放轻动作,连呼吸都屏住,赵无眠却还是醒了。
赵无眠有些孩子气地嘟了下嘴,皱了皱眉才缓缓睁开眼睛。
江一则解释的话都已经在舌尖排好整装待发了,赵无眠迷蒙的眼睛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亮了几分。
赵无眠浅浅地笑了,声音很小还夹杂着刚醒的鼻音,“你来啦。”
说完他又重新趴到桌上睡着了,只是往江一则这边靠了靠,是稍微张开双臂就能抱进怀裏的距离。
江一则一时懵住了,他不自觉地离赵无眠近了几分,有点惊喜,但更多的是疑惑。
江一则静静地看着赵无眠的睡颜,时光美好得不真实,像静止了一样。
几秒前的记忆被他毫无头绪地反覆咀嚼,不知道是自己又在做梦还是自己终于疯了。
突然,江一则的脑海裏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心臟一痛,呼吸和心跳顷刻冻结,像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把他连骨头带肺腑劈得稀烂,颅腔震得生疼,四肢开始麻木——他五感尽失,寰宇之内好像只能听见赵无眠轻轻的呼吸声。
倏忽之间他已经明白了所有:做梦的不是他,而是赵无眠;做过梦的不止他,也有赵无眠。
而这次赵无眠是醒的,却还以为自己在梦裏。
尽管分开过、失望过甚至吵过骂过打过,但赵无眠在内心中从未真正离开他20岁时爱过的那个人,赵无眠永远怀念而依赖的是当年的那个江一则。
那个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女人裏最好看的那一个,他天赋异禀、意志坚韧,是有机会改变世界的人;
他从来不笑、没有欢喜,可他成熟淡定的面庞下也有偏心和温柔,而这些全都给了他赵无眠——
江一则会给他做饭、哄他睡觉、教他做题,会陪他在冬季的茶卡盐湖吹几个小时的冷风,陪他坐一夜的绿皮火车去看鸣沙山的凛冬落日,陪他在八宝镇的小广场玩不符合人设的幼稚跷跷板;
江一则会在午后悄无声息的来图书馆,贴心地给偷懒睡觉的他披一件外套,然后专註地坐在一旁自习或者工作。
于是这是很普通的一天,与往常并无不同。
赵无眠趴在话剧结束的那晚江一则带他来的位子,习以为常地做了一个有江一则的梦。
在他的梦裏,他们都还在a大。
午后他穿过湖畔的林荫道来经院自习,困了就懒懒地瞇一会儿,等江一则过来。
图书馆是公共场所,他们不好离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