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则抽空去办公室看赵无眠,发现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人有时候很奇怪。
赵无眠熬夜甚至通宵写论文时,可以连着很久只睡很少很少的觉;而今天他其实早上起得不早,却还是困了。
或许是晚上吃太多了。
但赵无眠睡得并不沈,江一则走过来他就醒了。
“你们工作结束了?”赵无眠说。
“差不多吧。”
江一则靠在办公桌上,“我让大家都休息一会儿,后面还剩一点收尾的工作。”
“嗯。”
赵无眠伸了个懒腰,余光下意识看了眼桌上的槲寄生。
“我不知道楼下的花店几点关门,”江一则註意到了,“所以中途我下去了一趟,是这个吧。”
赵无眠没表态,却拿起了槲寄生旁边的玫瑰,闻了闻,“你怎么想起来买玫瑰的?”
江一则似乎有点紧张,“花店不卖槲寄生,就一个花环,说是营造氛围做装饰的。
最后我把他们店裏剩下的玫瑰花都买了,他们才把槲寄生附赠给我。”
赵无眠:“.........”
“因为不太好拿,我就只拿了一只上来。”
江一则说。
赵无眠看着那只孤零零的玫瑰,觉得有点好笑。
“你不喜欢玫瑰吗?”江一则问。
“不是,”赵无眠放下玫瑰站起来,“你知道槲寄生是什么意思吗?”
江一则利用自己贫乏的课外知识想了想,“外国圣诞节的传统植物?”
赵无眠掀了下嘴角,“你说得没错。
但槲寄生其实有很多很多种含义,在不同文明裏它的意思可能截然相反。”
江一则没有太懂。
他身上还穿着全套的正装,只是敞开了西服,领口也松了几粒扣子。
江一则看起来始终是成熟而理性的,哪怕在赵无眠的记忆裏也是如此。
但眼下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江一则的眼下有点淤青,显得眼睛更大了,透着一丝与外表不符的少年感。
赵无眠恍惚想起了那个国旗下演讲后的短暂会面。
江一则来教室找他,说要找他借语文试卷——那个时候他的表情也是这样的,眼神直直的、很亮,却莫名让人觉得躲闪。
赵无眠笑了下,“放心,我今天让你买它回来,不是打算给你上课或者考试的。”
赵无眠从桌上拿起槲寄生,迎着落地窗外的光举起看了看,然后递给江一则,“你看过哈利波特吗?”
江一则接过来,有些不明所以,“没有。
我只听说过个别角色。”
“算了。”
赵无眠说,“槲寄生有很多种含义,今天我想选择其中的一种。”
“在有些国家的传说中,”赵无眠眼波流转,鸦羽般的睫毛灵动闪过,“槲寄生下的吻不能拒绝。”
江一则怔了下,似乎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重逢后的赵无眠是冷漠的,哪怕是在接受他的时候,也是冷静、克制、有距离的。
而眼前的赵无眠,依旧冷静、克制、有距离,却用科普解说般的语气打了一记很有当年风范的直球。
赵无眠打量了江一则一下,“听不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