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他爸还没回家,任妍开了个门就不管他俩了,抱着照夜白去刷剧了。
赵无眠只能喊邵屿下来,帮他和江一则一起把行李抬上去。
赵无眠家是个小别墅,有三层。赵无眠的卧室在三楼,对面是邵屿的房间。
“今天晚上我睡哪儿啊?”
拎完行李,江一则小声问赵无眠。
“这还用说吗?”
赵无眠戏谑道,“肯定是住我房间啊。”
江一则有些惊讶,“这...
可以吗?”
“赵无眠的房间有两张床。”
一旁的邵屿冷漠发言。
赵无眠瞪了邵屿一眼,“要你多说!”
邵屿翻了个白眼,回自己房间了。
江一则:“...
两张床?”
“嗯,”
赵无眠点点头,“我小时候很想要那种爬梯子上去的床,正好邵屿经常来我家住,我拿这个当借口让我妈给我又买了一张床。”
“但是没多久我妈就给邵屿单独搞了个房间,于是两张床就都成我的了。”
“.........”
赵无眠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行李箱推了进去。
江一则跟在后面。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赵无眠从小到大生活的屋子,裏面挺干凈的,东西却摆放得不算多么整齐。
赵无眠的房间东西很多,除了一高一矮两张床,还有大小书橱书架四五个,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禁的不禁的书籍,以及杂七杂八的玩具、手办和纪念品等等。
连地上和窗臺上都堆着不少东西,巨型乐高拿罩子罩着,还有拼了一半的世界地图,剩下的小拼块都用盒子装在一旁。
屋子裏元素过多、乱成这样,任妍也没干涉,可见家风之民主。
江一则小心地绕过地上的世界地图,赵无眠见状笑了笑,“我高中的时候有一度沈迷玩拼图,借口学世界地理,让我妈买了个超详细的世界拼图。”
“......”
还真是个找借口小天才。
江一则看了看那地图,“那你都读博了,这拼图还没拼完?”
“高中地理太简单了,”
赵无眠啧了一声,“拼图还没拼一半就学完了。”
“.........”
“你一般睡哪张床啊?”
江一则问。
“......”
赵无眠打量了江一则一下,“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
诚实。”
“什么两张床,那都是掩人耳目的。”
赵无眠眨眨眼,“当然,你要是非要分开睡,坐实合租室友的说法,那我也是没意见的。”
“.........”
可能是多少忌惮赵无眠的家人,洗漱完毕后,江一则还是主动顺着梯子爬到了那张常年闲置的床上。
赵无眠也懒得管他,自己靠在大床上,盖着被子,顺手从床上拿了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那裏的书。
单层床离天花板距离不算太远,江一则个子很高,在床上显得有些逼仄。他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赵无眠。
赵无眠翻着翻着书,感觉到了江一则的视线,遂抬眸,“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
江一则嘴角有一丝不明显的弧度,“你看你的书。”
赵无眠看着江一则,片刻后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江一则不喜欢玩手机,对无效信息和无脑娱乐他都没有兴趣,也没什么兴趣爱好。
平时江一则基本都是在忙工作,除了工作,就是照顾他、跟他聊天。
生活简单枯燥到了极致。
赵无眠放下了书,朝江一则勾勾手。
江一则:“干嘛?”
“你过来嘛。”
赵无眠说。
江一则有些犹疑,但还是从床上爬了下来,坐到了赵无眠床边。
空调制暖效果有限,冬天南方的室内比北方要难熬得多。
赵无眠盖着一床厚厚的被子,他掀开一角,自己往旁边挪了挪,“进来吧。”
江一则楞了一秒,旋即无奈地笑了。
他伸手又给赵无眠把被子盖上了,“这屋裏没有暖气,你赶紧把被子盖好,免得又着凉了。”
“就是冷才要你过来嘛,”
赵无眠撇撇嘴,“万一我大半夜把被子蹬了呢。”
“.........”
江一则犹豫三秒,钻进了被子裏。
他摸了摸赵无眠的左手,“怎么这么凉?”
“刚刚这只手拿书的,”
赵无眠想了想,“没怎么动所以有点冰。”
“但我其实不冷的。”
“别看了,在床上坐久了难免漏风。”
江一则把书拿过来,合上后放在了自己这边的床头柜,“而且明天除夕得守岁,今晚早点睡吧。”
“我睡不着嘛,”
赵无眠伸手想去够书,“拿过来。”
“不行。”
江一则拦住赵无眠,强行把他的胳膊塞进被子。
“江一则,”
赵无眠故意沈下脸,“你现在出息了啊,说好的听我话的呢?”
“.........”
江一则抿了下嘴,“那要不,我念给你听?”
“你躺下把被子盖好,我念给你听。”
“.........”
三秒后,赵无眠乖乖躺下了。
赵无眠今晚看的是普希金的一本诗集。
江一则没有朗诵技巧,对诗也是完全不懂。
但既然赵无眠喜欢,江一则只能认真地往下读: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堤岸,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黯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卧室裏静谧如斯,除了空调的噪音,就只有江一则生疏的朗读。
赵无眠安安静静躺在一旁。这首诗,他是会背的。
江一则顿了顿,继续,“它有什么意义,它早,”
“它不会被忘记。”
赵无眠说。
江一则停住了,看向赵无眠。
“书上写的是‘它早已被忘记’。”
江一则说。
“我知道。”
赵无眠悄悄在被子裏拉了下江一则的衣摆,轻声说,“我有点困了,睡吧。”
这一晚赵无眠和江一则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没人来敲门喊他俩起床。
江一则醒的时候大约是七点半。
楼下已经有动静了。
江一则急急忙忙去洗漱,没叫醒赵无眠。
洗漱完毕,江一则准备下楼,碰见了邵屿。
“赵无眠呢?还没起?”
邵屿皱了皱眉。
“还早,”
江一则说,“让他多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