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的感觉,”赵外公说,“感觉你心不静了,但是心又定了。”
老年人就喜欢说些看似高深含糊其辞的话,赵无眠笑笑没往心裏去,继续铺宣纸磨墨。
而等到他真正听懂这句话,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除夕前的几天,赵无眠一直住在山间老宅裏。
他每天清晨起床给外公研墨润笔,两个人一人一张大桌子面对面地练字,一练就是几小时;晚上他会回房抱着照夜白写剧本,这个剧本是供下学期年度大戏用的,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而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找各种话题跟江一则聊天。
江一则回覆得不算太快,十几分钟到一两个小时不等。
但赵无眠也不怎么难过,他等待的时候同样快乐。
他知道江一则是个很忙很忙的人。
而他只是喜欢他,又不是要改变他。
他目前最大的烦恼是想送江一则一个礼物,但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江一则似乎从不表达偏好,他似乎根本没有喜好。
过了几天,山中来了访客。
邵屿此人极其双标,他对赵无眠的相思嗤之以鼻,却在春节前把自己刚出道的小男朋友请到了家裏做客。
何其无耻,何其过分。
但他的对象林听风却是个好人。
赵无眠刚认识他的时候还是高中,那会儿林听风是个怯生生的可爱小学渣,听见邵屿的名字恨不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世事难料。
后来不知怎么的,没过多久邵屿就以数学辅导之名行坑蒙拐骗之实,最终收获了一个貌美如花的音乐小天才男朋友。
赵无眠为此非常愤懑。
他也曾是个爱慕者众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清纯少年,在漫长的中学时代都保持着母胎solo的荣誉身份。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撞破了邵屿和林听风的调情微信。
从那以后,这两人开始肆无忌惮。
赵无眠日日与他俩相处,狗粮撑到饿死鬼都能正午还阳。
他深受刺激痛定思痛,决定为了寻觅真爱奋勇而上,从此走上了海王的不归路。
他追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过;他一次次全情投入地尝试,赤诚坦荡地想去爱一个人,却总是被现实告知:她/他不是你的mr.darcy.
而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就是这个人。
一定是他。
林听风来的这天,赵无眠的外公正好种花去了,赵无眠因此得闲,扎在屋裏码字。
没码多久,林听风就满脸兴奋地敲门进来了。
“我听邵屿说,你真的打算追江一则啊?”林听风的脸上有如星星点灯,闪耀着八卦的光芒。
“对啊,”赵无眠冲林听风一抬下巴,“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
林听风连忙摆手。
一旁的邵屿终于说话了,“我就难以理解,高中的时候你不说你俩就是同僚关系吗?”
“是...吗?”赵无眠眼睛转了转,像是在回忆,“哎呀这都不重要,现在是大学了嘛!”
“可是你俩根本不在一个校区,上大学后压根儿没见过啊!”邵屿还是觉得赵无眠在扯淡,“你这感情到底从何而来?”
“你管呢!”赵无眠白了邵屿一眼,“你就当我两个星期前刚认识他,我一见钟情了不行吗!”
“行,行。”
林听风连忙出来打圆场,“那你目前打算怎么追他呢?”
“还没想好呢,”赵无眠撇撇嘴,“哎对了,正好有个事儿咨询一下。”
“这不开学没多久就是情人节嘛,我想找个借口送他个礼物,就说是顺手。
礼物不要太露骨的,朋友之间也可以送的那种,你俩有推荐吗?”
邵屿:“这你应该去问江一则本人吧,我哪儿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就是不好直接问啊!表白是胜利的号角,又不是冲锋的唢吶,说了就穿帮了啊。”
赵无眠一脸苦恼,“关键他也不发朋友圈,看不出来喜欢什么。”
“这样,”林听风想了会儿,“我给你出个主意。”
赵无眠立刻坐直身子竖起耳朵。
“你先想几个大差不差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喜欢的东西。
然后你假装你自己要买,去咨询他。
如果他比较了解,那就说明他是有兴趣的,最起码是需要的。”
“对啊!”赵无眠喜上眉梢,“林听风你真是个天才。”
“嘻嘻。”
邵屿听完后面无表情,言语泛着醋意:“你为什么会懂这么多。”
“...”
“天赋异禀。”
作者有话说:
没有不尊重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