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姜兮微那日回了寝室,就把邹步大骂了一顿,这个王八蛋不可能不知道来招聘的就是严冧,亏得姜兮微还以为这小子是良心发现,又帮自己交应聘表,又跑系部争取推荐名额的,都要给他颁个中国好老乡奖了,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谁知道这小子反而反咬一口说:“严冧如果直接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肯定说不知道,相同的,我也不会主动告诉你,他都在干什么,能有今天都是你们的缘分,缘分。”
姜兮微自从那日后,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心神不宁,可过了好多天也没有动静,一直风平浪静的,渐渐地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不再在意了。
想想也是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了,人家现在事业也有,漂亮的什么似的女朋友肯定也不缺,谁还会记得年少无知时候的那点事。
不免有些自嘲,过了这么多年,姜兮微你还真是老毛病一点没变,一样的喜欢自作多情。
严冧最近确实是忙,公司刚成立不说,一大堆烂摊子,自己想凭真本事在b市立足,自然不想借着家里老头子的力,每天联系客户,审核文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敢马虎。
可这几日池程程像吃错药一样,每天有事没事的来公司转转,在他跟前绕的眼晕,几次下来,严冧的态度也是愈发的差,有时候人来了半天他也不说一句话。
严冧知道她池程程的那点小心思,可如果他真的要干点什么,她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本事能拦住。
如此相安无事的过了大半个月,眼看马上就要出去实习了,大部分同学都是每天忙忙碌碌的给心仪的公司发简历,求应聘。
姜兮微也不例外,六月的天中午时分已经有些暴晒了,这些天出去风吹日晒,四处奔走的整个人都像是抽了水分的黄瓜,皱巴巴的。
顾默默说姜兮微就是有病,起先挤破脑袋也想进pacemaker公司,后来公司打来电话三番两次的叫去面试,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了。
真不知道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姜兮微只是笑笑,不是不回答,而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一日,好不容易宿舍的几人都在,晚上就热热闹闹的吃了顿火锅,陈菀还是说不上多热情,但也是跟大家算得上是一团和气。
后来竟然拉着顾默默两个人拿着瓶子直接对着吹。
顾默默也大着舌头说:“陈菀,你不知道老娘多讨厌你,”
陈菀也是喝的双眼都有些发直,结巴的说:“老…老娘难道喜欢你吗,你…除了家里有点钱,你还有什么。”
顾默默直勾勾的盯着陈菀,眼睛像两个玻璃珠子,阴森森的,看着就怪渗人的,直勾勾的盯着陈菀,好像非要让她改口一样。
陈菀同样不服输的瞪着俩大眼珠子,谁知道顾默默突然向前倾了倾身,啪的一巴掌就招呼在陈菀脸上。
顿时陈菀就蒙了,姜兮微和小花也蒙了…
可顾默默还没等坐稳,陈菀扑过来就狠狠的朝顾默默的脸上招呼过去一巴掌,打完还晃晃悠悠的说:“真他妈的小气,不…就是忘了…说你还有张能看的脸么。”
姜兮微和嘴里还满满塞着东西的小花闭上眼,不准备看太血腥的一幕,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睁开眼才见顾默默早就搬着凳子坐到陈菀旁边,两个女人哥俩好似得勾肩搭背的。
顾默默还吭吭哧哧的念叨着:“你还…是有眼光的,老娘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合老娘的口呢?”
陈菀则瞪着一双水汪汪但特别迷瞪的眼睛嘿嘿的傻笑。
晚上姜兮微和小花肩上一人驮着一个喝的烂醉的醉鬼,颤巍巍的朝着宿舍走去。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暴力但却是如此和谐的小聚会,但同时也许是最后一次。
有时候感情来的就是如此猝不及防,深沉,细腻,但又让人遗憾,时间已经走远了,这感情来的就显得有些太迟了…
姜兮微躺在床上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每当心里空落落的时候,看着一片惨白的墙面,心里好像就能有了点安慰。
伺候完两个酒鬼,她也要静静地醒醒酒,闭上眼睛恍恍惚惚的快要睡着的时候,“biing,bling”的手机响了起来,姜兮微不耐烦的翻个身,用被子轻轻蒙住头,可铃声就像催命的符咒,响了个没完。
她费力的掏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也没看的就懒洋洋的接起来,声音里还透着醉意,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下来。”
姜兮微的脑子还有点发蒙,被人打断睡觉心情也有些不好,便用有些烦躁的语气嘟囔的说:“我…我今天喝多了,别惹,别惹老娘啊。”
“不想我现在上去,就给我赶紧下来,立刻,马上。”
听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姜兮微迟钝了三秒,而后嗖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扒开窗帘就朝下看去,看见楼下有些模糊的身影,跟天雷劈了九九八十一道似得,更加的头晕目眩了。
但最后还是随意扒了扒头发,汲着拖鞋拖拖踏踏的下了楼。
而楼下的男人朝楼上某个亮着灯的寝室忘了一眼,也不在意周围来往的人打量的目光,双手自然地插在下身的口袋里,站的看似随意却又是十分笔直。
姜兮微出了楼门,停顿了一下,然后小跑到离男人一米开外的地方站定。心里的小宇宙都刷刷的震个不停。
男人没有说话,姜兮微也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但又忍不住抬起眼角小心的打量着男人的眉眼。
不管在哪里,什么时候,他都是如此的耀眼,灯光打在笔挺的鼻梁上,嘴唇微微的抿着,眼睛还是那么深沉的样子,姜兮微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规律的砰砰的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