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晚上出来的时候是七点多，正是大一新生上自习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好不热闹，有嬉笑的，也有抱怨的，那时候姜兮微也不理解，大学了为毛还要上晚自习，可后来她慢慢的发觉，过了大一，一个班的就很少能一个不落的聚在一起了。
她和陈菀站在皇城的门口，顶上两个闪耀的大字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也总有出来进去的人，以前她来过这里无数次，可从没觉得这么害怕过。
她拢了拢陈菀单薄的外衣，又攥了攥女人有些发凉的手说：“陈菀，你害怕么。”
“不怕，什么都不怕。”早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早就做好了准备，还怕什么，况且怕也是没用的，怕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两个人都笑着看着彼此，而后，谁也没有再说什么，默契的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陈菀进了皇城就被这些天一直训练她们这批新人的花姐带进一个包厢换衣服打扮，她收拾妥当出来时，花姐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几眼说：“也不知道是说你命好还是不好，临门一脚还能换了恩客，反正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看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反感的皱了皱眉，每次都把她们说的像个婊-子一样，但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可不就是□□么，不过是能卖个好价钱的高级一点的□□。
姜兮微回去的时候没有坐车，一个人慢慢的沿着街道走着。
天已经黑了，但街上仍然灯光霓虹，车水马龙，但在她的不远处，她一直没有注意到一直有一辆黑色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想起小的时候阿爸高高的把她架在脖子上，让她够架子上一串一串深紫色的葡萄，阿婆煮的香香的黏黏的米粥，还有高高瘦瘦的少年弹着她的脑门说：“姜兮微你真蠢，”但其实恨不得把所有美好得东西都给她。
夜色笼罩在女人身上，像是蒙了一层布，如果不把这层布掀开，布下的女人似乎就要永远被蒙在尘埃中。
姜兮微想到陈菀每天讽刺她，但在听到有人说她勾引张炘的传言，还是把水房里的两个女生连讽刺带骂的说不出话来，有她站在自己面前给高个的男生随手就是一巴掌，还有她哭着说她的家庭是个多么让人厌恶的家庭，她懦弱的母亲，好事的弟弟，还有嗜赌的继父。
这次是陈菀在她面前最脆弱的一次，夕阳下的陈菀睁着大大的眼，眼神空洞，却强颜欢笑的样子，还有，还有……
她慢慢的蹲下身，她就是个罪人，她亲手把她送去，亲眼看着她要毁了自己却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窗外的风从未关上的窗户呼呼的吹进来，陈菀穿着早已准备好的睡衣，安静的坐在床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没有惊恐，没有退却，有的只是默然。
她想到母亲收到汇款给她打来电话的喜悦，却丝毫没有关心短短几天她的钱从何而来，这就是她的家人，她们一家是家人，却从未真正把自己当过家人的家人。
隔壁房间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还有未吸完的的半截烟，男人目光深沉的看向前方，一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的眯着，极尽魅惑。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第一次在包房错把那个女人当成小姐，她狠狠的甩自己一巴掌后，就有些忘不了那双倔强的眼，恐惧中又带着狠戾。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的眼中看到过这种神色，明明他根本没占到一分便宜，只是两个人狠狠的厮打了一番，可那个女人却小心眼到在临走前还对着神智有些不清醒的他，狠狠的踩了一脚。
叶秦熄了烟，深深地看了看有些暗沉的天，然后大步的向外走去。
陈菀是么，找了你这么久，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妖精！
陈菀在听到身后的门开了又合的时候，已经坐的笔直的身子又明显的僵了僵。一时间也没有说话，直到好听的男音从身后传来。
“对，尽快。”
陈菀回头看着坐在电话前刚叫完客房服务的男人，又是一愣，叶秦倒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衣着有些暴露的女人，戏虐的扬了扬嘴角，“怎么，不认识了？不是挺厉害的么？”
她转过身皱着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些天教的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忽然就做不出了。
管他呢，什么满意不满意，如果是这个男人，怕是怎么样也不满意了。
黑色的宾利停在皇城门口，严冧看着从后门钻进去的女人，反而无声地笑了笑，这才是姜兮微，一个人蹲在马路上哭的人怎么会是六岁就能上树掏鸟窝，七岁就能把蛇塞到他口袋里的姜兮微。
随即男人下了车，门口的小弟叫着严少，就把人领了进去。
严冧今天本就是跟着那个没大脑的女人来善后的，当下就说不用管我，就独自一人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
“进来”
叶秦还在不停的讽刺着床上坐着的女人，却没注意到一直面无表情的女人在服务人员推着餐车进来时神色不安的变了变。
只是回头扫了女人一眼，给了小费就说出去吧。
姜兮微冲着陈菀打了个眼色就退到门外，过了一会，果然陈菀紧张的给开了门，她进了屋子，看着豪华的大套房，也顾不上欣赏，把倒在床上的男人身上的外套扯下来就披在只穿着睡衣的陈菀身上。
“你疯了，”陈菀压低声音但还是有些急切的说道
“你只要问问自己的内心，你是不是真的愿意，是不是真的甘心。”姜兮微看着陈菀认真的说
陈菀低着头不发一言。
两个人顺利的从皇城后门溜出来，连姜兮微也没有想到今天的一切竟然是这么顺利。她穿着一件印有皇城logo的短裙，陈菀更是不堪入目的样子，披着大外套的下面露着一双嫩白的大腿，让人浮想联翩。
而坐在豪华套房的男人，挥了挥手让僵立在一旁的保安下去，有些好笑的坐在沙发上，姜兮微啊，这几年年纪渐长，可这智商还是不见长。
过了半响，躺在床上的另一个男人捏着酸痛的额头慢慢的坐起身，拍了拍头随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皇城现在是是个人都能随便的混进来么，当下怒气就染上了好看的双眸，他叶秦可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瘪。
可一转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有些似笑非笑的严冧。
“我这没多大事，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不准动她。”谁知沙发上的男人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