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有急事,不能陪您了。”严冧走到孟丽华面前,又朝着几个夫人点头致歉就大步的出了门。
孟丽华拍了拍脸上微笑瞬间凝滞的女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池程程点头便赶紧追了上去。
严冧大步流星的向前走,背影高大伟岸。
池程程在车库门前挡住了男人的车。
“让开。”严冧动了动嘴唇。
车前的女人像是没听到一样,纹丝不动。
他皱着眉下了车,一把将挡在车前的女人甩到一旁,“池程程,你干的那些好事就真的以为天衣无缝么,非要我今天跟你算一算么。”声音冷的让人发寒。
池程程欲说什么的嘴霍的就止住,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咬牙不认的说:“lyle,你说什么。”
“不知道吗,要我把教唆她人诽谤,跟踪并散布流言的证据摆在你面前吗?”他沉声说道
池程程抓住严冧的胳膊,声音这时也透着慌乱和焦急。“严冧,你听我说…”
“够了,池程程,这是我原谅你的最后一次。”然后猛地撤回胳膊,力道大的将女人扯得一个趔趄就跌坐在地上。
然后看也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上车发动便利落的离开。
池程程看着黑色的车子在面前平稳的驶过,脸色惨白,身体也剧烈的颤抖起来。
严冧开车到姜家的时候,已经几近正午,但天空灰蒙蒙的,让人呼吸都感觉有些阻塞。
朱漆色的门微微的合着,他推开门,院子里干净整齐,墙边种着一排红红黄黄的花,窗边晾着几件年轻女人的薄衫短袖,被风一吹来回的摆动。
“阿婆”他扬声喊道。
里屋的姜老太太听到门外的动静,收起手上一遍又一遍反复擦拭的相框,刚出了屋门,就看见高大的男人站在院子中央,冲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半山腰上的一大片空地,两座墓碑整齐的挨在一起,四周长满了青草,郁郁葱葱。周围满是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在风的吹动下有些沙沙的响着,像是唱着一首悲伤的赞歌。
头发盘的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的女人,半跪在积的厚厚一层尘土的大理石面上,用篮子里的扫帚慢慢的清扫厚厚的土,然后拔去墓碑旁冒出的三三两两的杂草。
姜兮微拍了拍身上的土,坐在墓碑前面已经打扫干净的大理石面上,拿出两束花,端端正正的摆在两个墓碑面前。
阿爸,微微来看你了。
照片上的男人并不是十分的额俊朗,但是有全天下最温暖的笑。她侧头看着旁边的照片上的女人,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女人那时候打扮的还不像她记忆中的那样光鲜时髦,但却是一样的年轻美丽。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她恨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可今天一到这里。忽然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只是希望,在另一个世界,她能对阿爸好一点。
天色随着时间比早上又沉了几分,风也大了一些,不一会就有丝丝的小雨随着风飘散下来,吹在女人的脸上有些凉凉的,冰凉冰凉的像是打在心上,从内到外的透着凉意。
姜兮微整个人坐在凉凉的地上,直到这一刻才觉得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眼睛里都是空洞的黑色,深不见底。整个人也好似被抽干了力气,没有一点生机。
我从不对谁抱有过多的希望,我以为这样,最起码不会失望,可为什么人很努力很努力的活着,却总是在觉得快要接近光明的时候被狠狠的推入深渊,阿爸,阿妈,如果能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们,是不是就不用像这几年一样了,卑微而又脆弱的活着……
姜兮微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在石面上,跟越来越大的雨滴混在一起……
身上被不算大的雨淋得有些潮湿的男人到了半山腰,就看见不远处的女人坐在石面上,双腿微微的蜷起,脸垂的低低的,深深地埋在手肘里,昏暗的天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噬进无尽的黑暗中。
严冧的拳头攥的紧紧的,看着那么脆弱的姜兮微,心脏好像被一双手狠狠的攥住,揉成了一团。
肩膀不停的抽搐的姜兮微猛地被一股蛮力拽起,踢翻了一旁孤零零的编织竹篮。
她抬起一张眼睛鼻头都通红的脸。
就看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沉着一张脸,声音低沉的说:“回家。”
她大力的甩开他箍住手腕的手,有些冷漠的别过脸说:“你来干什么,不用你管。”
严冧却固执的拉着她明显颤抖不已的身体,越来越大的雨水顺着男人微长的鬓发划过脸际滴入脖颈,而他只是固执的说:“回家。”
姜兮微用力的往后挣了挣却无果,终于泪水滂沱的在雨中大喊:“家在哪里,三年前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她的眼睛憋得通红,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盘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一缕缕的掉下来,雨水顺着发尖滴答滴答的流下来。
下一秒严冧却紧紧地把女人抱在怀里束在胸前,眼睛也是通红的,发狠一样的吼道:“我他-妈以为你走了。”随后狠狠的箍住挣脱不停的女人。
半晌声音又弱了下来,头靠在她湿漉漉的肩头,声音也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你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声音里都是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走,你走,我一点也不需要别人,一点也不需要你。”她全身湿透,身上也沾着泥土,但情绪却好像突然塌了方的山体,十分激动的捶打着力道吓人的男人。
严冧不动分毫,过了半晌,等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只是低低的啜泣时,他才哑着嗓子说:“你在这里,我哪里也不会去。”
有些好似温热的液体顺着姜兮微的脖颈流了下来,但她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一些别的什么…
雨越下越大,旁边地面上的小草挂着雨滴东倒西歪,周围全是雨水啪啪的拍在树叶上的声音。
挣扎不断的女人慢慢的安静下来,在一片雨布中,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狼狈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