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微你还敢说,你走了老子挨了一顿胖揍,我阿爸阿妈的脸绿了又绿,我都出门了,还听见阿妈念叨,这微微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样…”
“一样什么,青春美丽可爱无敌?”
“缺心眼。”说完嗖的窜了出去。
姜兮微反应了一会才喊着追了上去,“邹老三,你还是个小鳖孙,”
“砰砰。”天上亮起五彩缤纷的颜色,邹步站在漫天的星空下,还是一副没有正形的样子,笑嘻嘻的说:“姜兮微,今年你还是第一个有人为了你点焰火的,快谢谢小爷。”
在漫天耀眼的星空下,两个人就这样含笑对立着,恰如多年前,那个心性还是十分顽劣的少年,抱着烟火,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漫天的火花下说:“微微,新年快乐,快给少爷拜年,少爷给你压岁钱。”
这时阿婆拿着blingbling响个不停的手机喊道:“微微,电话。”
是楚垚南,姜兮微深呼一口气,对邹步打了一个手势,走到旁边,用一种尽量欢快的语气接起电话,“垚南,新年快乐呀。”
电话那端的低沉的男声温柔的问着答着,说到好玩的部分,姜兮微也是哈哈大笑,念念叨叨的说了好一会,这才合上了电话,摸着有些发烫的手机,她冲着屋里的阿婆大声喊道:“阿婆,垚南给您拜年呢。”
邹步还在炮竹烟火中穿梭,活脱脱的像是一只猴子。
有多少年都没有这么欢脱过了,这几年过年都是在学校外面的烂尾楼里租个小屋,白天出去兼职,晚上也是做完兼职很晚才能回来,就抱着桶面,啃着干面包对着老旧刷拉刷拉响的电视机发呆,墙面的白漆脱落的厉害,剩下凹凸不平的斑驳的墙面,床板也是吱呀吱呀的响。
门口时不时有喝醉酒的男人骂咧的经过,有时候还有一些秃头大肚的男人震天响的拍着门板,大叫着露露,莉莉之类的名字,直到有女人娇笑的拉走才算了事。
但那时候姜兮微去却并不害怕,只是一个人坐在墙角,听着窗外呼呼地风声,坐着坐着也就睡着了,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会觉得害怕,也不会觉得孤独。
运气好的话还能做一两个不能说的美梦。
这端的楚垚南,拿着电话却是迟迟没有撒开,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眉头紧紧的,过了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姜兮微,我知道你不会来的,那么就让我到你的身边去吧。男人猛然睁开的眼睛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大年初一的早晨,各家都敞着大门迎客,姜奶奶是镇上的老人了,一拨又一拨来拜年的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姜兮微一大早就忙着招呼客人,陪着笑脸,端茶倒水笑的脸都僵了。
“婶儿啊,昨后半夜我听见严婶儿家有一声不小的动静,别是家里空着,再出什么事,你跟严婶儿亲近,要不回头问问有没有事。”唠着家常的张婶子说道。
“对,也该让我们微微给她严奶拜个年。”姜奶奶点头应和道
送走亲戚朋友,姜兮微刚要脚底抹油往房间开溜,就听阿婆在后面说:“微微,给你严叔家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再给你严奶一家拜个年。”
姜兮微嘴上不情不愿的哼唧着,步子越发迟疑,杵在原地半天也没有动静,“阿婆,还是你来吧,也正好跟严奶说会儿话。”
姜老太太一下子定住动作抬起头,面色竟有些失望的说:“微微,从小你严奶都是拿你当亲孙女一样疼的,让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怎么还这么迟疑。”
见阿婆有些愠色,再加上上了年纪总有些唠叨,姜兮微赶紧抬脚就走的说:“没有没有,谁迟疑了,这就打。”
她不是觉得万一接电话的是他,岂不是很尴尬……毕竟前些天是以那样不好看的方式收场。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嘟…嘟…”的声音,姜兮微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手里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微微的湿意,然后拍了拍额头,安慰自己,那么多人,怎么会那么巧,即使是,自己是找严奶的,又不是找他的,有什么可紧张的。
“喂,哪位?”通过电流传来有些沙哑的嗓音,闷闷的像是感冒了一般,全然不似平时的低沉悦耳。
姜兮微紧紧的攥住电话,咬了咬下唇才有些结巴的说道:“啊…啊,我,我找严奶奶。“
“什么事。”过了几秒,男人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
姜兮微小心的控制着呼吸,还用手强行的扯了扯嘴角才说:“刚才张婶子说你家昨天后半夜传出不小的动静,阿婆让我来问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可能以前养的猫又进去了。”这次男人倒是很快就答道。
老猫,严奶还养猫了吗,没听说过呀。
这时,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事吗?”
姜兮微克制住心头的异样,才扯着衣角试探的问道:“哦,我想给阿婆拜个年,”
看着在跟母亲喝茶的阿婆,他话到嘴边忽然就变成了“不用了,程程在给
阿婆拜年。”
说完话两人都没了动静,可谁也没有挂断电话,就听着对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好像回到了以前两个人也是缩在被子里,谁也不说话,就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心里也满是甜蜜。
姜兮微最终还是说道:“严冧,新年快乐。”
可那端的男人却是什么也没说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姜兮微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摸了摸鼻子,果然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接下来的日子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虽然还没到了开学的日子,但是姜兮微就要走了。以往每年都在“皇城”打工,今年回来了这么多天,再不回去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阿婆总说让她不要这么辛苦,老太婆的养老钱还是不少的,可她总是笑笑却从来不听。她怎么能现在还用阿婆的养老钱呢。
邹步送姜兮微走的时候,阿婆就站在门边看着,满脸的不舍,孤零零的样子,头发也大半都是花白,原本挺拔的身子也有些佝偻。
姜兮微鼻头发酸,赶紧挥手让老人回去。
她多狠心,让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孤独的生活了好几年。
姜兮微跟在邹步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走着,她姜兮微一定好好努力,以后能把阿婆接到身边。就两个人,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