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严冧坐在棕色的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未吸完的烟,微微低着头,前额的一点碎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指尖一点一点的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忽的就想起了初一早上的那个电话。
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他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有一万只羽毛扫过心头,他知道自己是不该这样的,可还是该死的控制不住自己,听到她问要不要去阿婆家里看看,他急切又近乎慌乱的否认,他怎么能让她知道,除夕的晚上他回去过…
他也不知道那天在后半夜为什么回去的这个念头就像疯了一样在他的心上蔓延,于是开着车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回到小镇,可到了小镇不由自主的走到那个女人的门前,他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急急忙忙的回来好像就是为了看了她一眼,就是为了离她近一点。
可停在墙边踟蹰的时候,刚好看到她抱着手机走到角落里,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连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她说“垚南,新年快乐呀。”
邹老三在院子里撒着欢,漫天的烟火绽放在他们的头顶,他忽然就觉着自己有些可笑,多余。
于是第二天在她略带迟疑和试探的说道:“严冧,新年快乐”的时候,才会险些失了控,啪的把电话挂断。
他不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会说出什么。
那时候,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就像独自一人坐在阿婆的院子里,心里的好大一块都丢掉了,冷风一吹,是彻骨的冰冷,让他整个人都冷掉了。
他的女孩,陪伴了他将近二十年的女孩,会颤巍巍的说:“严冧,我害怕的,”女孩,终于离他远去了。
严冧掐灭了烟,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摸了摸有些发酸的眼角,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套房的茶几上,就穿上有些褶皱的外套出了门。
男人有些漫无目的的开着车,风从降下的车窗呼啦呼啦的刮在他的脸上,有些生疼,如果他能仔细的看一眼后视镜头,就会发现有个女人围着长长的围巾,戴着款式有些老旧的厚厚的帽子,只露出格外分明的大眼睛,费力的瞪着一辆除了车铃不响,哪都响的老式自行车,呼哧呼哧的。
可男人只是升起车窗,一打方向盘,就上了大路,黑色的车身不一会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垚南,那个女人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生你养你的母亲都不要了吗?”
“妈,你不要这么胡搅蛮缠好不好。”男人踱步到窗前,眼神深沉的看着窗外。
“楚垚南,是谁让我这么年轻就没了丈夫,你那么小就没了父亲,没了腿,”说到这,女人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住了嘴,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窗边的男子。
男子却好似没有听到后半句一般,只是低声说:“那不是微微的错,您和爸爸的感情本身就存在问题,况且她也是受害…”
“够了。”女人把手里的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
楚垚南慢慢的转过身,闭上眼,声音略带疲惫的说:“妈,你不要逼我,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微微,一会下课吃什么呀。”顾默默戳了戳姜兮微的手腕小声的说
姜兮微看了台上唾沫横飞的西方思想解读老师一眼,真想上去说:“老师,你别说了,就不能让大家安静的睡一会吗?”
姜兮微刚要小声回答,秃头老师就似乎也意识到课堂气氛的不对,从忘我中开脱出来,果然面色一沉,就提问道:“杨建,睡得这么香,你说说伏尔泰是哪个国家的。”
杨建揉着惺忪的睡眼,弱弱的说道:“是中国的吧。”
秃头老师一脸疑惑,见老师疑惑,他赶紧补充道:“他不是福尔康的弟弟嘛。”
老师:“…”
全班同学捧腹大笑。
呦呵,全醒了。
顾默默吃着最喜欢的西红柿炒番茄,含糊不清的说:“马上大四了,你别出去找那些没有含金量又劳动力极低廉的兼职了,听说过几天要来个大公司来咱们学校招聘,只要入职,待遇什么的都是杠杠的,”
姜兮微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有了计较,再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的不错,自己提前考虑也是不错的。
二人吃了饭回了宿舍,就见陈菀端着一盆子衣服走了出去。
“这陈菀这半年是怎么了,好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从来不洗衣服才是奇怪。”
听姜兮微这么说,顾默默也是嘿嘿一笑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