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希望不要发生这种情况吧。
填完土,两人准备去找陈奇问问赵安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来......赵安是坏人的可能性高一点?”
林升点了点头,“还是先防备着点,另外,我想找个机会把大家都聚在一起,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三天了,我们应该把各自查到的线索拿出来分享一下。这栋大楼的住户并非毫不相关,或许集思广益能有些新的发现。”
章玖对林升的提议非常讚同,但是一想到邬子安和戴毅,她又颓了下去,只能小声抱怨道:“邬子安自从当了队长也不管我们,她是真的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戴毅也好冷,总不搭理人。”
“唉,我一开始还庆幸自己碰上了两个大佬,谁知道哪个都不是好说话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保安室走,进去之后却发现,保安室内一个人都没有。
“王鑫去哪儿了?”
“刚才还坐在大门口呢。”章玖立刻四处张望,想起王鑫那副丢了魂儿的样子,这么一会功夫能跑去哪裏?
“我们在这等会吧。”
林升本来打算等大家都回来了互相交流一下发现,然而他很快意识到,周围有些过于安静了。
章玖半天没回话,站在窗口一动不动。
林升又叫了她名字,对方却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某处,充耳不闻。
“章玖,你怎么了?”
“章玖?”
林升转到章玖面前,只见对方满脸都是惊愕不已的神色,如遭雷劈,林升叫不动她,只好顺着她目光看去。
不远处走来三人,有说有笑的,林升瞇起了眼睛,待到看清他们的面容之后,他也顿时僵住了。
只见大楼门外,张先生一家正往这边走来,离得近了,林升和章玖都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小月还穿着那身居家服,虽然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然而最诡异的却并不是她。
一个半大的孩子在两人中间蹦蹦跳跳的,她扎着两根麻花辫,大眼睛又黑又圆,张先生一手牵着她,不满地责怪道:
“蕊蕊,不要乱跑!”
林升:!
怎么可能?
那个孩子是蕊蕊?
林升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章玖缓缓扭过头来,她眼中的惊恐分明在告诉林升,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那孩子在张先生旁边笑得花儿一般灿烂,林升看在眼裏却只觉得透骨深寒。
就算王鑫出现了幻觉,根本没把孩子摔死,那也不对!
林升记得孩子也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怎么半天不见,已经能走会跳了?
在两人呆若木鸡的眼神目送下,张先生一家上了楼,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等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章玖蹲下身子,抱着膝盖,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骗人的吧。”
林升咽了咽唾沫,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痛意让他头脑清明了许多,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
那孩子不是人,所以不能用常理去解释,而王鑫出手攻击了鬼怪,现在,鬼怪却回来了。
“不好了,得赶紧找到王鑫!”
截至目前,大楼内的隐秘已经有一部分浮出了水面,林升一边寻找王鑫,一边在脑海中思索,试图从纷乱的信息中抽丝剥茧。
玩家们从报纸上得知,附近发生了五起失踪案,失踪人全部为女性,年龄均在二十岁左右。
每当有失踪案发生,屠宰厂便会加班干活,屠宰厂也许与失踪案有关,甚至可能是凶手毁尸灭迹的途径。
进入游戏的第一天,屠宰厂老板便与张先生发生了不愉快,屠宰厂老板与算命的董老先生私下密谋,戴毅偷听到他们在谈论张先生,屠宰厂老板可能想杀死他,但是董老头认为“不必麻烦了”。
林升推测董老头的判断是基于那次给小月算命,小月心思单纯,从章玖的试探来看,她很有可能被张先生蒙骗了,张先生的前女友死于一场火灾,那场火灾有可能与张先生有关。
还有就是那个孩子。
刚领养回来的时候,孩子被裹在襁褓之中,但眼神有些奇怪,之后林升就遭遇了电梯女鬼,然后王鑫出于某种原因趁小月不註意把孩子从七楼摔了下来,然而玩家们却没有找到孩子的尸体。
然而过了不久,那孩子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甚至还长大了许多。
......
章玖在通往地下的楼梯间裏找到了失踪的王鑫。
“你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吓死我们了,走之前就不能知会我们一声吗!”
刚刚看到七楼那个诡异的孩子,章玖心有余悸,想来若不是王鑫擅作主张,也不会惹出这么些事来。
章玖被吓得心臟病都快犯了,她按着心口,面色不悦道:
“我们为了帮你找孩子费了多少力气?你可倒好,说走就走,真没良心!”
王鑫站在楼梯上,背对着二人,尽管章玖嘟嘟囔囔地指责,他却无动于衷。
“王鑫,那孩子回来了。”
忽然,王鑫浑身一震,他扭头看了二人一眼,然后便飞快向下奔去,瞬间就消失在楼梯间的拐角处。
王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内,林升立刻追了上去,章玖紧随其后。
下到负一层之后,只见王鑫回头看了二人一眼,然后转身便进入了屠宰厂。
林升伸手拦住欲追的章玖,“等等,他怎么回事?”
章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啊,忽然就跑了,我们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看着被王鑫掀动的塑料门帘,林升心中打鼓,王鑫为什么要突然跑进那裏面,难道裏面有什么东西?
两人缓步来到了屠宰厂门前,上次来找屠宰厂老板的时候,玩家们虽然都在,但是他们并未进到流水线车间裏面,林升记得当时裏面正在开工,光是听着那声音便不愿靠近。
林升慢慢掀开门帘,所幸今天屠宰厂并没有开工,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他探头朝裏看了一眼,裏面的空间赫然呈现在了眼前。
这家屠宰厂采用了半自动化的流水线作业,开工之后,牲畜被挤进狭窄的通道,踩着传送带排队向前,而宰杀放血的过程依旧需要员工手动实施。
在那之后,生猪将会被用脚勾高高吊起,随着流水线移动至下一个流程,直到一只整猪被拆解成一块块肉。
章玖缩在林升身后,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尖勾、刀片,不銹钢材质表面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挡板上能看到呈溅射状的棕褐色血污,令人不敢多想......
失踪的那些年轻女孩们都被送来了这裏吗?她们明明跟自己年纪差不多,想到这裏,章玖微微有些发抖,她不敢再朝前走。
“要不我们回去吧?”
林升也是这么想的,对于王鑫,他自认已经仁至义尽,两人已经帮他找了孩子,现在又追着他来到了屠宰厂。
在副本之中,每个玩家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王鑫这样莽撞地乱冲乱撞,不仅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还有可能连累队友。
林升放下门帘,对章玖道:“我也不想进到裏面,走吧。”
两人一拍即合,回身欲走,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消失不见的王鑫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林升被吓得一个哆嗦,只见王鑫垂着头站在不足一米远的距离,他的肩膀一抖一抖,像是在哭泣。
章玖不敢出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她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王鑫看起来不太像是原来那个了......
王鑫缓缓抬起头来,面容煞白,眼睛充血,林升的双腿又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束缚感,跟上一次在电梯裏遇见女鬼时一模一样!
“我被困在裏面了。”
王鑫忽然开口,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说完这句话他便用力一推,将章玖和林升推进了车间之内。
面前的大门砰然关上,林升在双腿恢覆知觉后立刻起身,然而为时已晚,无论他怎么用力撼动,铁门都纹丝不动。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这个节骨眼忽然响起。
【玩家王鑫死亡
剩余玩家数:5
目前排名:张先生>屠宰厂老板>董老先生>赵安>小月】
章玖一楞,刚才还在眼前的王鑫,怎么突然就死了?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林升和章玖顿时陷入不可名状的恐惧之中。
刚才那个,恐怕是已经被鬼怪附体的王鑫......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紧促的呼吸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被鬼怪关在屠宰厂裏,章玖几乎要崩溃了,她完全不敢去想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声女人的啜泣,还在拍门的林升立刻止住动作。
女人哭得很伤心,悲恸的哀嚎在空荡荡的车间裏回响,听得林升头皮发炸。
眼前已经没有出路,他只能一寸寸地回过了头。
屠宰厂的灯光骤然亮起,一阵机器运转的声音传来,流水线被启动了。
哭声消失了,林升的身后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面前的景象,愕然不已。
开工的信号已经再明显不过,站在这裏不是办法,林升一把将章玖拉了过来,两人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章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等到完全冷静下来才松开手。
从两人藏身的地方正好可以将整条流水线尽收眼底,只见一只只哼叫着的活猪被机器推进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宰杀处,不知何时出现的工作人员站在宰杀处等待着,伴随着一声微弱的电流音,活猪顿时浑身僵硬,随即便直楞楞地栽倒下来。
被电死的牲畜由专人挂上脚勾,一个穿着染血围裙的人手持一把放血刀,稳准狠地扎进猪脖处。
刀一拔出,如註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不时有人从两人藏身之处走过,一开始的时候,林升还会紧张到屏住呼吸,但后来,他渐渐意识到,两人似乎并不会被这些工作人员发现。
因为当其中一人忽然在两人面前弯下腰时,本该发现他们的那人却目不斜视,捡起地上的东西便走了。
门外似乎有说话声传进来,林升竖起了耳朵,然后低声对一旁的章玖道:
“你有没有听见......?”
林升话还没说完,章玖便立刻疯狂点头。
见状,林升神色覆杂,看来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门外真的传来了玩家自己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公寓保安,想找屠宰厂老板,请问他在吗?”
“不是,没有人投诉,我们只是......例行消防检查。”
“班次表给我看一下。”
......
林升在章玖眼中看到了无法置信的神色,说句实话,他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门外的声音分明是第一天玩家们一起来找屠宰厂老板时的声音!
“这是场景重现?”
恐怕只有这一种解释了,那天他们都在老板的办公室,现在则身处屠宰厂之内,时间无法回溯,所以只能说明他们两人现在身处幻境之中。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林升咬咬牙,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
果然!往来的工作人员像是看不见他一般,照旧做着自己的工作。
心裏有了底,林升便大着胆子在屠宰厂内四处走动,刚才宰杀的猪已经去过了毛,有人正手持尖刀站在工位上开膛破肚,然后将整个小臂都伸进腔内,一把将臟器全部拽出。
章玖皱了皱眉,冲鼻的血腥气令她作呕,亲眼见过宰杀的画面,恐怕以后吃肉再也不香了。
就在这时,林升眼尖地看到流水线上忽然出现了一具形状不太一样的尸体,苍白的皮肤、黑色的头发......等看清全貌过后,林升身体一僵。
“真叫戴毅说对了。”
只见传送带上,在一众猪尸之间赫然出现了一具女尸,四肢以奇怪的角度弯折,鲜血从她的眼睛、耳朵、鼻孔流出,乱蓬蓬的头发糊在脸上,没有一丝体面可言。
工作人员神情冰冷地将脚勾套在女尸的脚腕上,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所有脚勾的另一端都被固定在横梁上的传送带,就像滑雪场裏的魔毯,拽着尸体吊了起来。
林升抬起头,只见匀速前行的一排猪尸之间,被高挂着的女人像是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她大头朝下,两条手臂像软面条一样在空中晃荡,鲜血从她的眼角溢出,滴滴哒哒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