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臺裏因为这场访谈单独开了会,
鉴于余子期团队百无禁忌,也不屑提前对好流程和各式各样的问题,却让节目组的导演犯了难。
这位余大明星千万别尺度过大地玩话剧舞臺上那一出,
即使不是直播,臺下总有人录像,到时候在臺裏发生这种事故,等着被带走约谈喝茶吧。
他的这句“不会脱衣服”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主持人眼角一跳,按照导演组给的爆炸式访谈流程,
缓缓开了口——还真没聊过这么刀尖跳芭蕾的问题。
一定得循序渐进,慢慢伸出钝刀,
然后炸了今天的词条。
他们的切口在那场话剧。
主持人示意工作人员在背后的大屏播放话剧裏最具争议的那部分内容:余子期穿着纯白色衬衫,隔空对“白月光”用大段的独白倾诉衷肠。
“回来抱着我好吗。”他在屏幕裏空落落地说。
一张煞白的脸,只剩下黑洞般的凹陷眼眶。
沙发上,
天真无邪的微笑爬到余子期的嘴角,
一切在尽如他所料地进行中。
林予贤家裏虽然没网,
可挡不住别人非要把这一幕贴在脸上。
那双臭袜子的来龙去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确实……有点恶心。想必经过年深日久一波又一波的细菌繁殖,
现在都已经臭成鲅鱼罐头了吧。
商场的负一楼。
听到这裏,
林予贤微微抽搐了一下,
面如菜色。
大学毕业的第二年,
因为欠了商场租赁一楼布展的钱,被逼在超市的门口画墻还债。
那是一幅“改造”后的《创造亚当》,
胡萝卜和牛肉成了精,挂着人头,
披着纱衣,
细看还有点色/情,
难以摆上臺面。
路过的人们忍不住围观嘲笑。
当时他安慰自己,
夏加尔也有过画教堂玻璃的经历。虽然超市跟教堂还有段开超音速飞机才能驶达的距离,但从事这一行,总归有起有落。落下来,才有机会一飞冲天。
而且,能提出用画画来还债,本身就认可了他的价值。
林予贤终于知道,韩恪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离开,还透过一扇窗,找到了自己。
此刻,装着林予贤身体的湖突然倾倒了很多的盐,让他慢慢浮了上来。
“抱着我,抱着我。”这几个字像激昂热血的行军鼓点,重重撞击在他心灵的副歌,填了某一片深海,围成只属于他和韩恪的岛屿。
韩恪喜欢自己,而且也有很多年。
“春暖花开再相遇。”他在心裏悲痛欲绝地默念。
他们的相遇都在盛夏,心中的悸动响过了蝉鸣。他们的分别也都在盛夏,大雨浇灭了未竞的痴情,让月裂星崩。
还有那场他不配参加的婚礼。
风月终究误了他们的少年。
林予贤的眼角不知不觉开始湿润,四体的末梢神经因为这场炮烙酷刑而分秒必争地失去知觉。
韩恪是想避开那些心酸的夏天,拖着两个破破烂烂的灵魂,重新再走一遍。
话不能说清楚吗。
既然早就动心,那场婚姻的真实面目就更加可憎可悲了起来。
摄影师见他神色异样,小声关心了句:“慢点哭,这节目还长着呢。”
“……”
那要哭脱水了。
已经有女友粉开始坐不住,在人群中发出鼓噪的声音。
“只关註作品!不要聊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