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听不到。”郑南山用纸巾反覆擦拭拐杖,当着这二位的面,冷笑后按下按钮。
尖刀出现的剎那,郑南山赌他们已经尿了裤子,对胡宗义的激烈反抗讚不绝口道:“老胡,好样的。”
郑南山拖了把凳子,坐姿不羁,他将刀锋对准两人的喉咙,依次划过。
声音仿佛在冰窖裏泡过:“我要给爸妈视频聊天,一会你们能道个歉吗。”
胡宗义左右摇晃,双腿受限,顽强地前后挪动膝盖,铆足了力气向郑南山的刀尖扑去。
郑南山抬起拐杖,笑容讥讽:“就这么死了,多不仗义,‘和气’这个词,不就是用在此时此地的吗。你们跪着求他们原谅,我一定饶你们不死。”
两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
郑南山取出他们嘴裏的手帕。
胡宗义扯着嗓子喊道:“郑南山!你出尔反尔!说好了给你那鸡/奸的基佬投资,就可以把u盘还给我们!没想到,你心思歹毒,良心被狗啃了!”
老李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抖出了一个地动山摇,“小、小、郑总,我、我们道歉,跪地,磕头,都可以。你只要放、放我们走,我保证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炸、炸了我那么多辆车,我也从来都没计较过,这次一、一样,你相信我。”
胡宗义吐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你傻吗?!他的话还有半句能信吗?!他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鱼死网破!”他转向郑南山怒吼,“来吧!我们两条老命抵你一条,不亏!”
郑南山冷冷道:“谁是基佬?什么鸡/奸?”
老李:“老胡说错了,我替他道歉!你们年轻人无论怎么玩都可以理解,我们祝、祝福。小郑总,现在就联系你爸妈,我一定道歉认错,我和老胡无条件退出‘月蚀’,股份无条件转让。”他哽咽道,“你放了我们,我们还有家人……”
对,家人是遇到危险时最好的挡箭牌,可以让人心平气和地,学会既往不咎。
可仁慈从来都是用自己的骨血和伤疤判决他人无罪,谁又来疗愈自己那点伤呢。
“你们知道要道什么歉吗。”
老李摇摇头。
郑南山举起“上帝之手”,铜丝和镍钛在紧密贴合下,发出冷兵器般凛冽的光。
“龙城港口,和你们凭借这个港口往来的那点勾当,把海市的港口挤压到毫无喘息的余地……给那个冷库也带来了灭顶之灾。”他觉察到两人脸色的细微变化,怒火更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家庭,因为你们,全都毁了。”
胡宗义:“这他妈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南山闭上眼,灵魂好像经历了同样一番历劫,他长吐一口气,“你们要为龙城港口,为冷库,向我父母忏悔,我要你们声嘶力竭地求他们原谅,我还要你们‘高贵’的头颅,全都沾满鲜血,直到我满意为止。”
“小郑总,为‘月蚀’向你父母道歉我可以理解,可冷库呢?”老李光秃秃的头顶布满细汗,不解地问道。
郑南山扯着袖钉,淡淡道:“老天爷让你们今天去死,你们还要问为什么吗。”
老李知趣地闭了嘴。
胡宗义猛然抬头,喘着粗气问道:“你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猜啊。”郑南山尾音上扬,打开手机,给他口中的“父母”发出视频邀请。
他把手机端放在凳子上,正对着秃顶和垮脸。
视频聊天通了,画面有些噪点,并不稳定,一对40左右的中年夫妇正微笑着看镜头,像穿越了岁月的熔炉。
男人温文尔雅,女人容颜清素,两人穿着白色上衣活似鬼魅,笑意裏藏着隐忍和慈祥。
胡宗义首先发现异样:“这、这不是郑总……你们到底是谁?!”
郑南山走到两人背后,顾不上秃顶上的汗,和黑色染剂的臟,双手分别扶在他们的头顶,用尽蛮荒之力向地板按去。
冷不丁地一撞,胡宗义和老李的额头顿时开了花,在天旋地转裏甚至难以细究视频裏的两人从何而来,因何而出。
“快说!说你们有罪!”郑南山双目和眼角赤红,散落的头发覆在苍白的脸颊,深陷的眼窝全是黑色的戾狠。
“对不起!对不起!”老李眼泪和鼻涕横流,边磕头边说。
“胡宗义,你呢。”郑南山按着他的头,逼迫他一次次地磕在地板,既闷痛又脆亮。
胡宗义意识逐渐游离,“我错了……错了……”
“哪错了。”
胡宗义:“入股龙城港口集团,操纵他们进行恶性竞争……贿赂海关,走私毒/品……还有冷库、冷库,对不起,饶了我们吧……”
郑南山欣慰地笑道:“老胡,确实好样的,我正好在发愁,怎么证明‘小海鲜’跟‘贿赂’有关,没想到你嘴巴秃噜得这么快。”
胡宗义还沈浸在迷糊的“赎罪”中不能自拔,额头捣蒜一样一次次向地板凿去。
磕头的声声响响,每一声都如热铁,熨平郑南山皲裂的心底。
他笑出情难自控的泪花。
视频通话中的中年夫妇一阴一阳交互的声音悠扬:“别闹了孩子,够了。”
郑南山意犹未尽,颤抖中拿起地上的麻绳,分别系在两个老头的身上,另一端缠绕在早已备好多时的长钉上。
老李一息尚存,吃惊地诘问道:“郑南山,答应你的事我们都做到了,你又想干什么……”
郑南山用冷淡又疯狂的语调说:“言而有信,并不是我的一贯作风。”
他的身躯燃着世间难逢的野火,沈屙和旧痛在炙烤中渐渐化为微尘,新的隐疾却变成让野火越来越旺的柴。
他扛起血肉模糊的胡宗义,向落地窗走去,碾磨着牙齿说:“谁是基佬?”
“林予贤吗?”郑南山本来想用脚踹碎玻璃,在提到“林予贤”这三个字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冷冰冰地试探胡宗义的头到底铸了多少铁,是不是硬到可以把玻璃撞碎。
一下、两下。
玻璃碎了。
郑南山不无遗憾地看着他,“oops,确实硬。”
说罢,就把胡宗义扔绣球一样甩了出去,绳子只有几米,刚好让胡宗义吓到失声,却不至于让他死个痛快。
胡宗义像葫芦一样垂在半空。
“林予贤的名字,你配提吗。”他歪头看向胡宗义被尿洇湿的裤子,笑道:“我赌赢了。”
“老李。”他声音低沈,“看在你比较配合的份上,你自己跳吗?”
“郑南山,一旦我和老胡出现任何闪失,你、你觉得可以逃得过吗?”他话裏有话,“那些利益受损的人,包括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哦,警察,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郑南山说。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足球袜,我还没舍得洗。”
小剧场:
2022年春节,林予贤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锁屏上写着“来自韩恪”。
他放下画笔,以为看错了,扯了几根眼睫毛后发现,并不是做梦。
“什么蛙出去漂流两年多才想起‘呱’给你林小爷。”林予贤唠叨中打开消息——
“余生还够我们瞎折腾的,与子重逢会有期,尽如所期。”
“喝多了吧你,操!”林予贤说。
春节快乐!
谢谢观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