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直开下去。
向良转动鼓轮,拉起一截截被木棒隔开的渔网,“这条八爪鱼也太大了!韩恪,帮我放桶裏。”
接过那条大到离谱的章鱼后,韩恪若有所思地站在桶边,如果林很闲看到这么恶心的东西,肯定要蘸辣椒把它吃掉,米饭至少会吃掉三碗。
韩恪摸了下外衣,找到手机,对着“无网络”三个大字皱起眉头:“向伯,船上没有信号吗。”
向良指了指一望无涯的海,距离岸边至少几十公裏,笑着说:“等上了岸才有,再忍一会儿。”他的脸色突然黯然下来,“那个假樊涛,就在港口当工人,我可以帮你跟着他……”
韩恪:“不用。”
太危险了。
韩恪的眉际扫过一片阴云,“向伯,可以先回去吗,我要打个电话。”
绿皮火车上,林予贤掏出刚买的烟,走到车厢中间的吸烟处,颤颤巍巍地按下打火机点燃,颇为不熟练地深吸一口。
“咳咳!”
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你去海市,是不是买毒品。”
林予贤猛地转身,正对一个穿着乘务员衣服的中年男人,那人表情带着戏谑,半开玩笑道:“看起来年纪很小,怎么就沾上这些恶习。”
林予贤心裏的“卧槽槽”变成脸上肌肉的小幅度抽搐,抽根烟就能想到毒品,这丰富的联想力是美术老师教的吗。
他回了个干巴巴的笑。
“铃——”
电话响了。
林予贤看见“蒋维”两个字,激动远远超出了愤怒,对着手机又哭又笑,“我操/你大爷的蒋维,你去哪了?!”
“海市。”
“哈!我猜到了!我就在去海市的火车上!”林予贤说。
电话那边沈默几秒后,发出一阵爆破音:“你说什么?!你有病吧!到了车站不许动,等我来接你!”
林予贤追问:“为什么没接电话,不是应该我吼你吗?!”
韩恪小心翼翼地说:“我……忙。”
“……”
这回换成韩恪手脚并用地飞奔到车站,林很闲这么笨,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坐火车的……
他远远看见出站口贴墻根抽烟的熟悉身影,刚要上前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结果被林予贤毫不客气地踹了一串飞毛腿。
林予贤拍着韩恪的脑瓜:“你他娘的,下次再不接电话我找人把海市翻过来!然后再放水裏煮了!”
“好,听你的。”韩恪把他的烟截掉踩在脚下,脱下林予贤穿反的外套,换成正面后套了回去,命令道:“不许抽烟。”
林予贤没理他这茬:“你来海市到底干什么?至于不打招呼不接电话吗。”
“林很闲,是不是饿肚子了,要不先去吃饭。”韩恪揣着手,任由他不停地挥拳过来,“再这么剧烈运动下去,一会低血糖晕倒了我可不背你。”
林予贤肚子“咕”了一声,“没人给我做饭!”
韩恪昨夜一番与林予贤隔着几道地狱之门的自卑,突然融在了海风裏——
那个被吹散的“家”,还有一个饿肚子的林很闲。
他动了动嘴唇:“林很闲,吃完饭我给你说件事情,你答应我,听完不许踹人。”
踹太疼了。
韩恪专门找了家干凈的餐厅,赔罪一样点了一桌子海鲜,专门吩咐后厨要把海胆冰冻处理,林予贤自有办法解决。
见他吃得满足,韩恪斗胆开了口:“其实我不叫蒋维,蒋益也不是我爸爸。”
“噗!”林予贤把嘴裏的可乐喷了,“你再说一遍?!”
韩恪擦着脸:“行,早晚有一天我要喷回来。”
他一鼓作气地全都说了出来:“我真名叫韩恪,恪守己见的‘恪’。我的家人在一次事故中都去世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蒋益是我爸爸的好朋友。”
林予贤一时间没消化这么多信息,脸上出了层细汗。
“韩恪,韩恪。”他在嘴裏不停重覆,“你是孤儿?”
“嗯。”韩恪开了瓶啤酒,朝林予贤的可乐瓶碰了杯,“今天过来有点私事,你不会怪我吧。”
这……还敢怪吗。
林予贤的眼神晦暗无光:“你……要搬回海市住了吗。”
“嗯?”韩恪没想到林很闲会问这个蠢问题,无奈地笑了笑,“我不会离开昆州。好了,话说完了,给你三个提问的机会。”
林予贤没犹豫:“跟我一起住校吗,辅导我功课吗,不会再消失了对吧。”
他不想问太多刺痛他的问题。
韩恪的眼眸霎时闪出一道光:“林很闲,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他定了定神,意有所指地说:“八爪鱼这种生物,因为神经不受控制,有‘自食其足’的现象,哦,也就是吃自己的触角。”
韩恪闪烁其词:“你觉得恶心吗。”
“谑,那八爪鱼也算聪明,知道它的脚好吃。欸,你点了炭烤八爪鱼吗,我要吃。”
作者有话要说:
在韩恪的故事裏,他喷回了林予贤一脸可乐,心结2号check
谢谢观看,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