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得对,人生大事,确实不能草率。请您招待他们,我有事先走了。”
“你!”韩老夫人气得狠狠跺了下拐杖。
大厅裏的刘芬还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喝着茶,看到韩宁出来了,连忙朝女儿使了一下眼色,林雨立刻站了起身,几步追着他到了大厅外面。
“对不起,刚刚我妈没别的意思,你不要生气。”
韩宁只朝她笑了下:“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请便。”
林雨心揪了下,望着他,然而韩宁却已经不再看她,朝站在庭院裏的安辰招手:“阿辰,我们回去了。”
林雨看到那个少年望了她一下,那眼神淡淡的,然而林雨就觉得心裏有些委屈。
刚回到家,韩家大姐韩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刚刚听妈说了,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一顿饭怎么吃成这样了?”韩琴在电话裏劝,“林雨那姑娘我也见过,人很不错。她母亲虽然有些势利了些,但这也没什么,谁没个缺点呢是不是?”
韩琴继续劝,“再说了,她母亲说得没错,你要是订婚了,难不成还让安辰跟你们住一块啊?安辰这么大了,确实该搬出去了。”
韩宁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未成年。”
“未成年怎么了?你当年未成年还跑去英国留学呢,”韩琴气得无奈,“哪家人订婚还要看丈母娘好不好的啊?这在你心裏,是未婚妻重要呢,还是侄子重要啊?”
“自然是阿辰重要。”
韩琴这下气了:“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年你非要让那孩子跟你住一块,我跟妈就不同意,现在好了,果然就出问题了,我早就知道那孩子肯定会耽误你,阿宁……”
“够了!”
电话那头的韩琴楞了下,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这位四弟,打小就没怎么生过气,现在居然这么冷冽地跟她说话,这还是头一遭,以至于韩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那边的电话什么时候挂了。
韩宁刚挂完电话,抬头就看到站在书房外面的安辰。
安辰端着一杯茶,小心地放在书桌上,然后故作轻松地朝韩宁一笑:“四叔,其实我住校也可以的。”
韩宁撑着额头,他只感到一阵愤怒。
这股愤怒非常强烈,从晚餐桌上一直发酵到书房,在他胸膛裏翻滚、酝酿,来自于林雨的母亲,连带着林雨,甚至波及到了他自己的母亲和大姐。
他实在想不懂,阿辰这么懂事的孩子,他一手培养教导出来的孩子,为什么容不下他?
安辰在这裏住了7年,从很小的时候就跟他住在这裏,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之一,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就算是林雨也没有资格让安辰搬出去!
韩宁低垂着眼睑,从未有过如此悲凉又悲愤的心情。
安辰慢慢走了过去,靠近他,伸手揽过他,让他靠在了自己身前,就像韩宁很多次做过的一样,安辰也伸手抚摸着韩宁的头发。
他年幼到韩家,没爹没妈,无依无靠,是这个人养他、陪伴他、教导他。
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四叔发过脾气,然而刚刚就在书房,他听到四叔对韩家大姐的厉声斥责,这让安辰非常感动,心裏暖暖的,简直让他快流下泪来。
“没有谁能赶得走你,”韩宁似乎也有些疲惫,他仍旧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然而另一只手却握着安辰的,“四叔希望你一直留下来,阿辰。”
安辰用另一只手抱紧韩宁的脑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