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
酒杯破碎的声音吸引了周遭人的註意,那些探究的视线放在二人身上，戚生生听不见那些碎语，只楞怔地看着他，鼻头微微发酸。
直到徐知田的声音叫醒了她。
“你们两个没事吧？”徐知田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朝不远处的侍者招呼道,“把这裏处理一下。”
随后看向戚生生：“小戚,你没被玻璃划到吧？”
戚生生眸光微动，回过神来,她迟钝地低头看了眼小腿，上面只零星沾到了几滴红酒：“没有。”
“没事就好。”徐知田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时忱的肩膀,视线落在他胸前的红酒渍上,“你这衣服……”
时忱随意地瞥了眼，无所谓道：“我去后面处理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没有一丝留恋，像完全不认识戚生生一般,一句多余的关心和叙旧都没有。
戚生生呼吸一滞，仿佛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她倏地抬起手,扯住时忱的衣袖，指尖用力,泛出白色。
“……”
时忱离去的脚步顿住,他眉骨下压,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扭过头后脸上依旧是熟悉的懒散：“还有什么事吗？”
戚生生胸膛起伏,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裏甚至透着祈求，但嗓子像被人扼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无声地摇头。
扯着衣袖的手很用力，像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可怜又哀伤。
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互动，徐知田皱起眉，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迟疑地看向时忱：“小时，你们俩认识？”
时忱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攥着他衣袖的手上，喉头一紧，随后垂下眸，冷声道：“我与这位小姐，并不认识。”
“……”
听到这句话，戚生生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眼裏的希冀被打碎，整个人楞在原地，时忱趁着这个空檔将袖子抽出来，然后转身离开。
眼眶裏的眼泪再也承受不住，顺着脸庞掉了下来，戚生生拧着眉，看着时忱毫不留恋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真实的触感。
这不是梦，这都是真的。
时忱在故意疏远她。
戚生生咬着下唇，低下头，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可怜无助。
“小戚？”看到戚生生突然哭了，徐知田一时慌了手脚，小心道，“你……”
戚生生摇摇头：“我没事。”她开口打断了徐知田的询问，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不好意思，都怪我没看路，把酒洒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你没受伤就好。”徐知田笑着摇摇头，犹豫地看了眼时忱离开的方向，心中疑惑，但终究没有问出来，“虞先生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戚生生整理好心情，指了指虞宋的方向：“他来了，在和朋友说话呢。”
“这样啊。”徐知田看了眼虞宋的方向，显然也想过去找他，说道，“那你先自己随意逛逛，我去找他说个话。”
说罢便要抬步离开，戚生生抿了抿唇，还是叫住了他：“徐老师。”
“嗯？”徐知田停下脚步。
“刚刚的那位……男士，和您很熟吗？”
徐知田点点头：“嗯，他叫时忱，刚回国不久，说话有些直，你别放心上。我和他在美国的拍卖会上相识，他很爱收藏一些小众的艺术品。”
戚生生表情黯淡，迟钝地笑了下：“这样啊，谢谢。”
徐知田见她神情恍然，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你们真的不认识？”
“……”
戚生生喉头苦涩，原本重逢的欣喜在时忱那句不认识裏消失殆尽，就像兜头倒了盆凉水，浇灭了她的希冀。
“不认识，是我认错人了。”戚生生扯了下嘴角，声音哑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徐知田走后，戚生生握了握冰凉的手，缓慢地走到桌前重新拿了杯酒一饮而尽，酒精的刺激让她恢覆了平静，但胸口还在发闷，想堵了团棉花，怎么也纾解不了。
戚生生舔掉唇角的酒渍，又拿起了一杯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