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飘飞,渝州城裏,霎间已是玉树琼楼,恍如仙境般,到处是清冽的空气,到处都是无尘的世界。
永安当的门前,景天景大老板坐在臺阶上,傻傻地托着下巴呆楞着,眼神恍惚,全无往日的精明跳脱。
哎!一声嘆息从他的浅红单薄的唇裏吐了出来,幽幽的,仿佛有无限的心事,沈重得如同千斤巨石,重重地压在心上。
哎!又是一声嘆息,因为太过压抑,风儿和雪花都感觉到了,风儿停止了,雪花也安静了许多,不再狂乱地飞舞。
“菜牙,下雪了,渝州城好久都没有下雪了,好美丽啊!”唐雪见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身火红的衣服,精致的红扑扑地面庞,宛如雪地裏一束傲雪的红梅。
“是啊,好多年了。”景天拍拍身上的雪,重又挂起无赖笑容,嬉笑着靠近雪见:“猪婆,你┉”
雪见见景天靠近,不由得向后退了退,不提防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这样仰面倒了下去。
“主人。”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倏地出现,一把揽过雪见转了一个圈,两人稳稳地站好。
“死菜牙,你想吓死我啊!”刚一站稳,雪见气冲冲地蹦到景天面前,穿着红色小靴子的脚狠狠地踢向他,毫不留情。
“嗤!就你这点本事,根本不是本大侠的对手。”景天的话呛得很,动作也不含糊,利落地闪躲开,不想此时脚下可不是平常的青石板,而是光滑的雪地,扑通,一代大侠景天,前世战无不胜的飞蓬将军,乱没形象地仰天跌在地上。
“哈哈哈,死菜牙,还说什么大侠,我看你是大虾才对!”雪见收回踢出去的脚,叉腰,稍稍低头,俯视着还赖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景天,大笑说道,神情甚是嘲弄。
花楹也咯咯笑着,单纯的眸子因为欢笑,弯成一弯新月。
“餵餵餵,你这个死猪婆,还有你这个土豆,看老子出丑,你们就高兴是不是?快点扶老子起来。哎呦餵,老子的腰!”景天索性赖在地上,也不起来,只顾着扶着腰唉唉叫,口中还不忘图个痛快。
“活该!”雪见依旧哈哈笑着,“叫你吓我,真是活该!本小姐才不扶你呢,你自己在地上躺着吧。”说着,蹦蹦跳跳地拉着花楹就走。
“主人,这样不好吧?”花楹任雪见拉着她走,却回头频频,犹疑地小声问道。
“哼!那个死菜牙,冻死他好了,我才不扶他。”雪见清脆的声音越去越远,埋藏在风裏面的还有一句“何况,他自己就能起来。”未被风儿吹过来。
“死猪婆,扶一下会死人啊?”景天喃喃地说着,收起无赖的样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扑打扑打衣服上沾染的雪沫,望着天上绵绵不断飘扬的雪花,又开始痴了。
这雪,与白豆腐的衣服一样的白!不对,白豆腐的衣服是那种温润的银白,穿在他身上,温文俊雅,白璧无尘,初初相见,那抹翩然就已烙印在脑海裏,从此,再也抹不去。
啊呸呸,老子一想到白豆腐,竟然也文绉绉起来了。被自己突然而来的诗意惊到,景天抱胸,抚着手臂,依旧痴痴地盯着纷飞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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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豆腐,好可怕!”牙齿不断打颤的雪见靠在景天的背上,眼眸紧张地盯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神情呆滞的毒人。
“怕什么怕?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一点小事情就怕。”景天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颤抖,一边嘴硬地数落着风中凌乱的雪见,瞄着左右前三方僵直走来的毒人,腿脚有点发软。今天咋就那么衰啊?早知道就不来许什么愿了!心下嘀咕着,只恨此时没有翅膀,飞出毒人的重重包围。
“哼!你还不是怕得颤抖?”雪见气得跺脚,可是不敢回头瞪他,毒人越来越近,借着微薄的星光,可以看到一双双绿油油的目光,诡异莫名,仿佛看着她,又仿佛没有看她,瞳孔中空空的,无我,无他,有的只是噬人的欲望。
“唔。”低沈的吼声此起彼伏,包围圈越来越小,稍稍伸长手臂,就能碰触到毒人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