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丽姝只是扶正了步摇,便放下手来,而那条只露出一个头的疤痕就又被隐藏在衣袖之下了。
可叶念还是看到了。电光闪石之间,她忽然想起前几日收到的柳叶的那个信息:先太子神智陷入癫狂之时,砍伤了不少室内的人。
所以,在先太子毒性被激发疯癫砍人之时,叶丽姝也在室内?
那么先太子之死与她有没有关呢?
据柳叶所得到的讯息,刘侑所中的毒是慢性的,需要有人不知不觉中让他长期的服用毒药。而且在他好不容易将毒性压制下去后,却又莫名再次毒发。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这个下毒之人就在他的身边,而且是他极亲近之人。
叶念看到叶丽姝时不时的会将目光投到对座,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去,看到弘康伯还有与其比邻而坐的户部尚书叶和正,也是叶丽姝的父亲。
那估计叶丽姝在看的便是她的父亲吧。
看到叶和正叶念就想到,其实追究起来,叶丽姝也没有理由去害先太子。首先他是她的丈夫不说,若先太子不死,那之后就会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叶丽姝也会跟着成为了皇后,带给家族荣光。
若叶丽姝真的有参与了害死先太子,那么她也理应能想到在刘侑死后,作为寡妇的她会过上什么日子,而她的家族,又会因为刘侑的死而逐渐走向没落。
作为高门贵女,叶丽姝应该不会这么傻想不到吧。
叶念觉得也可以暂且把叶丽姝的嫌疑排除在外。
当时先太子发疯之时,屋子裏还有几个宫人也被他拿剑砍死,所以这个伤疤也可能是叶丽姝和宫人们在殿内照顾病重的刘侑时被误伤到的?
祭典上的祭品已经被做成了美味佳肴,由宫人们纷纷送了上来。叶念便收回了视线,低头去品尝味道,于是就没看见叶丽姝在投向对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柔情。
叶念在每一道菜上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虽然是宫廷御厨做的菜肴,但需要备那么多量、速度也要够快,味道也就趋于一般,还没她院子裏小厨房裏做的菜好吃呢。
一边斟酒的宫女看到叶念的杯子裏空了,便上前倒上一杯。起身时可能是没站稳,忽然身子一歪,手上的酒壶就这么翻滚下来,裏面的美酒撒了叶念满身。
“哎呀!”小宫女脸孔看起来年纪不大,一看到自己犯了错立刻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跪下告罪。
“怎么办的事?”一旁刘栩棠看到后很是不满,皱着眉头呵斥那个宫女,吓得伏地而跪的身体微微颤抖。
“我没事。”叶念对小姑娘一向心软,立马就制止了刘栩棠继续呵斥。
坐在上方的太后註意到了叶念这裏的事,喊来宫女带她下去换一身衣裳。
叶念和原主来过宫裏一共也就两次,而皇宫地方又大,她也记不得路。也就乖乖跟在宫女姐姐的身后,七转八拐的进入到一个殿内。
殿内没有人,光线有些昏暗,内部空间不算大,中间立着一个屏风。宫女姐姐将手裏的干凈衣服递交给她后就退下了,叶念也就走到屏风后面换下湿哒哒的衣裳。
谁知刚绕出屏风,便看到一个明黄色的挺拔身姿,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然后抬起眼,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身穿简单宫服却依旧娇艷迷人的女子,在看到自己时,脸上闪过的一丝错愕。
“妾身不知皇上驾到,未能及时拜见,请皇上恕罪。只是不知,皇上为何会来此处?”
“噢?朕为何会出现在这裏,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刘衍声音低沈,带着一丝危险。
叶念在最初看到他时一楞,回过神后便平静下来,不卑不亢道:“回皇上,妾身是真的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刘衍“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后,起身大步走到叶念面前,凝视着低眉顺眼的叶念,眼中暗涌翻腾。半响,忽的狠狠抓住叶念一只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裏。
“使用巫蛊之术在梦中蛊惑天子,有胆子做这样的事,却没胆子认吗?”人前是这样一幅恭敬端庄的模样,然而在人后却是让人想不到的妩媚妖娆,在梦裏勾的人魂都要没了。
“皇上在说些什么?妾身完全听不懂!”手腕被他攥的有些痛,挣扎的想抽出手却又动弹不得。
“还敢否认!这几日你夜夜在梦裏缠着朕,要朕宠幸于你。若不是你施行巫蛊,又怎会如此?”刘衍嘴裏说着责怪她勾引魅惑天子,正正言辞,脸上满是正气凌然。然而另一只搂着她腰间的手却不规矩的游移摩挲起来,有渐渐往下的趋势。想起梦裏和叶念行那事时的销魂感受,刘衍不禁咽了咽唾沫,眸色猛地暗沈下来。
叶念抬起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当看清他眼中的欲色后,她便一口银牙狠狠咬上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等到他“嘶”的一声,下意识的放开了手,叶念便立刻后退几步。瞪着他的那双眼中似是有两簇火苗,“妾身只听说过有人自己下流意淫他人,却还是第一次听说竟还能把自己做春梦怪到旁人身上!”
自那次后她便再没有去过他的梦中。所以哪裏来的夜夜入梦勾引蛊惑?明明就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却偏偏不愿承认自己龌龊心思,还要将污水泼到别人身上?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