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醋菊花鱼,香辣小龙虾,东坡肉,粉蒸排骨,荷叶鸡,奥尔良烤鸡翅,可乐鸡腿,五香酱鸭,墨西哥牛排,烤羊腿……”
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玉珑伸手打住,“这么多你能吃完吗?”
皇甫睿凑近他,唇角微勾,“再加一个排骨汤。”然后碰地一声关上门。
“刚刚叫你不吃,这会儿支使我。”玉珑低咕了两句,刚刚才吃饱,这会儿让他去做饭什么的简直是折磨,然而他还是乖乖地进厨房了。
不到一刻钟,皇甫睿点的菜便全部做好了。
玉珑将菜摆好,扬声道,“好了,出来吃饭吧。”
两道门相继打开,一人一龙都走了出来,小龙飞快地占据了餐桌上的一小片空白地方,皇甫睿拉开椅子坐下来,优雅地开始用餐。
玉珑看着皇甫睿的背影,凝眉沈思,这家伙是怪他不该放外人进来吗?
萧家村是一个只有几百人口的小村子,村裏的人大都姓萧,而且基本都是粘亲带故的。不同于城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村裏的女人都要下地劳作,因此民风比较开放。
这一天村裏来了一个长得极为俊美的年轻男人,许多在地裏劳作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得眼睛都直了。
年轻人问了一个地裏的老农几句,然后往萧二家去了,过了一会儿,萧二家的满脸堆笑的将年轻人送了出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欢快地往家跑去,刚一进院子,就被他娘一把抓住了。
“山娃子!你又跑到哪裏去滚了这一身的泥回来?你这袖子都划破了!你是不是又跑到山上去了?
“山上有个漂亮哥哥……”山娃子想挣脱,挣不掉,便从兜裏掏出一把糖果,“漂亮哥哥给的。”
☆、68|漂亮|哥哥
而远在万裏之外,一袭红衣的长发男子凌空而立,俊美不似凡人,似仙似魔,周围火红的地底容岩散发的热量让空气都变得扭曲,而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如丝缎般的乌发披在肩上无风自动,绝色的容颜映衬着火光,越发美得邪魅而凌厉,如烈焰般吸引着人飞蛾扑火。
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正是村民吃饭的时间,家家户户吹烟袅袅,不时有人高声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欢快地往家跑去,刚一进院子,就被他娘一把抓住了。
“山娃子!你又跑到哪裏去滚了这一身的泥回来?你这袖子都划破了!你是不是又跑到山上去了?”
“山上有个漂亮哥哥……”山娃子想挣脱,挣不开,便从兜裏掏出一把糖果,“漂亮哥哥给的。”
“嘘,别出声,听有人在喊什么?”山娃娘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只听远方有人带着哭音在喊:“狗蛋,快回来你爹死了!”
白玉芳听见声音匆忙从屋裏走出来问道,“干娘,谁死了?”
“是你林叔,他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做买卖,前段时间就捎信说这两个月回家,没成想竟然是这样回来的……”山娃娘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悲戚的神色,“饭做好了你们先吃着,我先过去看看。”
白玉芳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开口劝道,“干娘,饭马上就好了,你先吃了再去吧。”
就在这时,村东头便响起了一阵放鞭炮的声音,还有隐隐的哭声传来。
“不了,我先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山娃娘将围裙解下来递给白玉芳,伸手拍了一下山娃子的头道,“糖果别一个人吃,给哥哥姐姐一人一颗,听见没有?”
“白姐姐,给你。”山娃子挑了半天,挑出一颗不大不小的糖果递给白玉芳,白玉芳摆了摆手,笑着道,“不了,小山自己吃吧。”
另外几个小孩听见动静都跑了出来,围着山娃子一人分去了一颗糖果,最后小孩手裏只剩两颗了,他将一颗小心地放进兜裏收起来,剥开另一颗放入嘴裏。
小孩子都是人精,知道白玉芳每次从山上回来都带了很多好吃的,几个小家伙便留了心眼,一避开大人就往山上跑,发现白玉芳去的是湖边的那户人家后,便经常在人家院子周围转悠,有时运气好,遇到好心的漂亮哥哥开门出来,总是会塞给他们一些糖果。
白玉芳摸了摸山娃子的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明明糖果是小哥给这些小馋猫们的,她却仿佛也吃到了一般,一直甜进了心裏。
喜欢小孩子,长得帅,性格可爱好相处,笑起来的样子迷死万千少女……白玉芳抚了下自己的额头,不行了,不能再想了,她特么都快中那小哥的毒了!
山娃娘一直到天黑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步伐匆忙中带些慌乱,那样子仿佛后面有鬼在追着一般。
白玉芳正坐在桌子旁纳一双她干娘未完成的鞋底,见此抬头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干娘怎么了?”
山娃娘看了眼桌子上昏黄的油灯,忙走过去把灯芯拔了拔,让光线变亮了些,这才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喘了口气道,“活这么大岁数,我走夜路从来没有怕过,今天回来这一路上一直心慌慌的,早知道先就跟你干爹一起回来了。”
白玉芳正在穿针的手微微一顿,她再清楚不过她干娘是个多么节约的人,每次都恨不能把灯芯全掐了,只留一点点出头,真可谓是一灯如豆,让在灯下学做针线活的她经常感觉眼睛疼,今儿却这么大方的让油可尽烧,只怕真是被吓着了。
干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论理也不会见个死人就吓成这副样子,上个月村裏才走了一个老人,干娘夜裏一个人摸黑回来,丝毫也不见半点害怕,今儿这是怎么了?
“干娘,吃饭没?我给你留了饭,现在去端来?”
山娃娘摆了摆手,“已经吃过了。”
“干娘,林叔……是怎么没的?”白玉芳将针扎进鞋底,然后用顶针用力一顶,这纳鞋底真是个力气活,不过这种千层底的布鞋特别养脚,就是下雨不太方便。
山娃娘正欲开口,看了一眼屋裏几个大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的小的,低声斥道,“你们几个还不去睡?等着吃竹笋炒肉是吧?”
几个小的闻言各自一哄而散,待他们都进屋去睡了,山娃娘这才拍着胸口道,“芳儿你是不知道,干娘今天没差点被吓死,你林叔整个人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那是活生生都被吸干了啊,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精怪了,才遭此横祸……”
白玉芳手一顿,心裏有些不以为然,这年代的人还真迷信,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
“听外面回来的人说最近不太平,经常有人无缘无故地失踪,”山娃娘喝了一口茶,抬头看向大儿子,“虎子你给我安生待在家裏,别想着做那什么货郞生意。”
“娘,我就在附近走一走……”虎子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他虽然今天也去看了,多少有点被吓到,却没打消想要走街窜巷赚点零花的念头。
光靠地裏刨食,哪够养活这一大家子人,而且弟弟妹妹都在长大,饭量也越来越大,他再不想点法子,家裏迟早也会像隔壁村的老郭家一样卖女儿维持生计。
“我说的话你不听是不是?”山娃娘将脸一板,开始絮絮叨叨地教训儿子,一直到少年闭口不提当货郎的事才作罢。
第二天,白玉芳跟着山娃娘去狗蛋家吃斋饭,这边的习俗是村裏谁家死了人,全村的人都会义务来帮忙,无论帮忙还是不帮忙的,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免费来吃斋饭,说是斋饭,其实并不是素食,而是一种流水席。
白玉芳本不想去,却被山娃娘硬拉了来,说是席上有好吃的。
如果是普通的村民,就算能宴请全村人,也只能粗茶淡饭招待,狗蛋爹人虽然死了,赚的钱财却是带了回来。
或许是他的死相太诡异,导致没人敢搜他的身,身上的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都在裏衣的夹层裏,入敛的时候才被狗蛋娘翻了出来,引得她又喜又悲,大哭了一回后拿出部分银两让人买了一头猪和不少鸡鸭鱼回来宰杀了宴请宾客,好让丈夫风光下葬。
全村男女老少都赶来蹭饭了,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村民看着桌子上大盘的鸡鸭鱼肉,眼睛都快挪不开了,纷纷下筷如飞。
虎子出手如电地抢了好几大块肉放进白玉芳的碗裏,白玉芳捧着碗的手一顿,“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虎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吃起来,但每次夹菜都会优先照顾她,然后才轮到自己。
白玉芳和这些粗野的村民坐在一桌吃饭感觉非常不自在,这些人都像是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小孩子不停地叫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旁边一个大妈的胳膊老是撞到她的手,她如坐针毯地将虎子夹给她的菜吃完,便匆匆下了席。
因为干娘要留下来帮忙,她便准备先一个人回去了,临走时敌不过心裏的好奇,到灵堂悄悄看了一眼,此时还没有盖棺,她很容易便从来往穿梭唱诵的和尚缝隙中看到了躺在棺材裏的死者,只一眼,她便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了。
她连忙捂住嘴,正要转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虎子。
“走吧。”虎子看了下她苍白的脸色,伸手欲扶她,又忽然顿住。
白玉芳点了点头,虎子走在她的旁边,少年身形高大英武,脚步有力从容,黝黑的脸在夜色中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如寒星般闪烁着光芒。
两人一路没有任何交谈,气氛沈默而安静。
白玉芳却莫名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林叔下葬后,白玉芳稍微清闲了一些,便又上山来给玉珑做饭。
“怎么了?没有睡好?如果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去吧,我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的。”玉珑看白玉芳脸色有些苍白萎顿,不由关切道。
白玉芳正在摘豆角,闻言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如青松玉竹般的少年,心裏不禁一暖,有了几分聊天的*,“村裏死了人,你知道吗?”
“前两天听到鞭炮和锁吶声,大概猜到了。”玉珑笑着看了看她,“莫不是害怕了?”对于城裏姑娘来说,基本很少有亲眼见到死者尸体的可能,害怕也是难免的。
“这几天天天晚上做恶梦,”白玉芳放下豆角,带了心有余悸地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死的那么惨的人,比木乃伊还要干,完全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了,听村裏人都说是被精怪吸干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其实最开始她是完全不信的,然而亲眼见到后,她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妖怪了。
听到木乃伊三个字,玉珑挑了下眉,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这姑娘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出于谨慎,他并没有冒然与姑娘相认的打算,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饭菜摆上了餐桌,那两只依旧没有出来吃的意思,白玉芳刚开始还有些玻璃心,几次下来已经不怎么在意了,以前是为了接近那个人,现在完全是为了正在吃饭的这位小哥。
☆、69|仙堕|崖
白玉芳见小哥吃得很香,心裏不禁生起了一种甜甜的幸福的感觉,一边端起碗,一边笑着问道,“好吃吗”
“很好吃,你也多吃点,辛苦了。”知道这位姑娘是自己老乡,玉珑便觉格外亲近些,见她只顾吃米饭,便拿起旁边的公筷夹了一块小排放进她的碗裏。
“谢谢。”白玉芳敏感地察觉出小哥的亲近之意,心裏甜蜜之余又有几分害羞,不时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小哥吃饭的样子,在对方察觉之前,慌忙收回目光。
白玉芳整顿饭都在就着帅哥的脸吃饭,至于饭菜是什么味道她从头至尾完全没有尝出来。
吃完饭,白玉芳照例将剩下的饭菜用食盒装起来打算带回去,正要合上盖子,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挡住了,她不由微微一楞。
“你每天来帮忙做饭,我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些许俗物希望白姑娘不要嫌弃。”玉珑从袖子裏拿出两锭银子放进食盒中,顺手盖上盖子,将食盒递到她手上。
白玉芳连忙摆手拒绝,“这怎么行?我做饭是为了报答你之前为我治脚伤,欠你的医药费都没还,怎么好再收你的银子?”
玉珑微微一笑,轻轻握住白玉芳的手,不容拒绝地将食盒交到了她的手上,“别推辞,就当是我的一番小小的心意。”
白玉芳猝不及防被对方握住手,仿佛有电流通过一般,一股颤栗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直漫延到尾椎骨,进而直冲大脑,脑子瞬间完全短路了。
玉珑丝毫没有察觉到姑娘的异样,知道这姑娘是他老乡,便也就没那么多规矩,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一路推了出去,“走吧,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白玉芳恍恍惚惚地被推了出来,被包围在小哥令人发晕的气息裏,令她完全没有办法思考,整个人如煎在油锅裏的小龙虾一样,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白玉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一直到回到家时,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脸上的红晕犹未散尽,那种独属于恋爱少女的甜蜜和羞涩,让她整个人都绽放了起来。
山娃娘看了眼她手上的食盒,到底没说什么,放下手上的鞋底,进厨房端了一锅糊糊出来,大丫二丫也积极地帮忙摆好碗筷。
白玉芳一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一边招呼大家都过来吃饭,由于她这一路上都沈浸在小哥温柔迷人的笑容裏,一直也没把银子拿出来。
再者因为心裏存着对这家人的感恩之情,她也没打算独吞这银子。
屋裏所有人一下都将目光落在了白花花的银子上,山娃娘在白玉芳的脸上和银子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惊疑不定地问道,“玉芳,这是哪儿来的?”
“是山上的那户人家给的报酬。”白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