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主大人活动了下手腕,指尖绕着那根熟悉的云绳,微微一扯。
“你不如想想这次怎么逃。”
“哈哈哈,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吗,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溜!”
少年洋洋得意地大笑着,手腕一番,一朵黑莲浮空而生,吸取了缠在他身上的灵息云雾,而后半分不耽搁,嗖得一下就跑没影了。
临走前倒是照例留下了一句话。
“神仙姐姐你下次换回之前的红衣吧,红色好看!”
今日着了一身紫衫的仙主:还有下次?
事实证明,不仅有下次,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
小魔主不厌其烦,每次回去后都会闭关一段时间炼化心骨,然后信心满满地来。
看一眼神仙姐姐,被抓,逃走,然后回去继续闭关,循环往覆。
仙主大人觉得这样不行。
她好像是在给这位魔主在当陪练一样。
“咦?今天你们这群小坏蛋不绑我了?”
少年戳着空中的那些云雾,不知从什么时候由小可爱变成小坏蛋的灵息们赶快散开,惹得少年大笑起来。
“今天不抓你了,我们谈谈。”
仙主大人认真地说道,少年沾沾自喜:“哼哼,是你抓不到我了吧,现在的我超强的!”
面对骄傲的小魔主,仙主大人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你有见过我真正出手吗?”
少年楞住了。
好像...没有。
她就只是操控那些云绳绑他而已,而他每次都要多炼化点心骨才能挣脱开来。
那这样算起来,他还是打不过她啊!
少年连忙退后到门边,把住了门框,警惕地看着她。
“你要跟我谈什么?”
“你说你来天境只是为了玩?”
“不是啊。”
少年脆声回答着,没註意到座上仙主微微拧眉。
“现在还为了看漂亮姐姐啊,你比景色好看。”
干凈而又通透的嗓音顺着空气飘了过来,少年明亮的眉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仙主大人沈寂了千百年的心湖忽而荡起了一丝涟漪。
“你现在既然不抓我了,想必也是知道我没恶意,那你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儿待一段时间啊,我每次都要飞回去再飞过来,很累的。”
少年又开口了,从那微弱悸动中回神的仙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倒是胆大。”
这样的要求也敢提。
“嘿嘿,那可不。”
她睨了他一眼:“当我夸你呢?”
“难道不是?”
“......”
“你想要留下可以,但要守规矩,若让我发现你有什么阴谋,别怪我手下无情。”
仙主大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少年闻言眼睛一亮。
“好耶!神仙姐姐放心,我很乖的!”
他就这么在仙主神殿霸占了一处宫室,当天下午,她就见识到了他的乖巧。
“这些花五颜六色的好好看!我从来都没见过,我可以带一点回去种吗?”
“...这就是你将仙草园土都翻了一遍的原因?”
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转移话题。
“神仙姐姐我听说你们天境有个藏宝阁,可以让我参观一下吗,我们魔域向来只有各种黑曜石,一点新奇的玩意儿都没有。”
“你们魔族不是向来觉得天境之物都是下品,不肯用黑曜石来换的吗?”
“那是他们肤浅!外面的东西多好啊,有好看的山川河流,漂亮的花鸟鱼虫,南海的鲛人还有珍珠,哪像魔域,除了石头就是荆棘。”
“神仙姐姐,我可想要鲛人眼泪化作的珍珠了,你这儿有没有啊?”
他从身上翻出一大堆黑曜石来,塞到她手裏。
“你想要黑曜石是吗,我把我的都给你,给我一颗珍珠吧。”
仙主大人看着满怀的上品黑曜石,神色有些凝固。
“用不了这么多。”
只是一颗珍珠而已。
熟料少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哎呀这些都便宜,我拿在身上还嫌沈呢,都给你了。”
“...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什么。”
少年不乐意起来:“我才不傻,我精明着呢!”
在他眼裏,一颗鲛人眼泪化作的珍珠要比他手裏的这些黑曜石珍贵多了,这买卖尤其划算。
“好了,我带你去我殿中的宝库,不去再去天境闯祸了,让其他神仙发现了,没你好果子吃。”
“哦,那好吧。”少年应道,“那这些花...”
“种回去,我那儿有种子,你拿走就是了。”
“有种子?神仙姐姐好棒,爱死你啦!”
少年兴冲冲地将挖出来的花草种了回去,还觉得挺快乐,等到种完时间已经不知过了许久,仙主大人履行承诺带他去了宝库。
甫一进去,那些闪着华光的珍宝就亮瞎了他的眼,他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这个也要摸摸,那个也要看看。
仙主大人无奈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欢快地在宝库裏晃来晃去。
“好多宝贝!好漂亮!哈哈哈我好幸福!”
“你要的珍珠在这儿。”
她从柜子上取出一个匣子,打开来给递给了他,少年看见梦寐以求的珍珠,笑得直合不拢嘴。
“好白,好亮,好好看!”
从小处在影沈沈的环境下,使得他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爱不释手,只是一颗珍珠就能让他高兴半天。
还有那些花草的种子,他如获珍宝一般将其收好,又耐心地翻着旁边的册子,将如何种植,几日浇水,如何施肥一一记下,认真的不得了。
一旁的仙主看着他,素来清冷的目光渐渐放柔和了些。
这样一位心性纯良的魔主,若好好教化,仙魔结交似乎也并非天方夜谭。
“嘶,这什么种子,怎么还会咬人的。”
少年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自己溢出了血的指尖惊呼道。
“怎么回事?”
少年委屈巴巴地看向她,将渗出血的白嫩指尖递到她眼前,小脸皱起。
“就我刚刚看到这个缝隙裏有个黑色的种子,我就想拿出来,可它会咬人,都咬出血了。”
“以你的体质,什么东西会轻易伤到你?”
少年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
她走了过去,仔细探查了一番他所说发现黑色种子的那个缝隙,却没在裏面看见任何东西,甚至连一缕异样的气息都没有。
少年也觉得奇怪:“怎么没了,它是不是跑了?”
“你的伤口好了。”
她低头看向他的手指,嗓音如浮冰击玉,少年看着自己干干凈凈的指尖有些惊讶。
“嗯?怎么回事?我刚刚是出现幻觉了?”
咬人的种子没了,伤口也没了,就是刚刚的那点疼,他也有些记不得了。
“你这宝库好可怕,我们还是快走吧。”
该看的看了,该拿的拿了,少年此时不想再逗留此处,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落后他一步的仙主大人愕然地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瞳孔一震。
他好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