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中,
谁也看不清是在做什么,可谁都能感受到是在做什么。
慢慢地,吻停了下来。
他的唇瓣却还贴在她的近处。
很近的,咫尺之间。
突兀声响在耳边回荡,
落在皮带卡扣上的那只手,
不自主地颤动两下。
眼下,
被近处那道目光註视着的始作俑者已经完全没那么淡然了。
昏眛中的表情,
是方寸大乱,
是进退维谷。
好像,就连自己原本的计划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是就解他皮带,
仅此而已呢?
还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再往下再做点什么?
可要再往下做点什么,
又是具体要做什么呢?
蔡莞还没想出来,
就先察觉被什么东西硌着。
就这么一下,
却比原先的几次都要清晰明显,
力道也更重……
这会没了激烈交缠的吻,静谧中,终于留了空白余地让她去思考。
各种渠道而来的性教育科普充斥进大脑,
正规的,不正规的,室友科普的,
误入黄色网站后跳出的,
总之,反正也就只有一个答案。
短暂三秒……
不用深想,
脑袋再次炸开花。
所!以!
他!刚!才!
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紧张得脱口而出:“你、你干嘛啊?”
此时蛋糕上的烛火早已燃尽,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视觉全无,
听觉就显得格外敏锐。
咫尺之间,蔡莞听见男人声音压得很轻,几乎是在用气音,也似乎是带着笑,因而有了几分调笑意味。
“嗯?这话不是该我问你?”他的话坦坦荡荡。
“问我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问,”他刻意停顿,轻笑着,带着几分玩味,“你的手,在干嘛。”
“*t
……”
窗外有月色落进来,不明不暗间,蔡莞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还没挪动,杵在原位。
条件反射性要收回,可想想,又觉得这样真的好怂,这不是又让他占上风了么?
默默地,她把小手又挪回去。
她没答,反是质问他:“那你的手呢,在干嘛?”
“嗯?”
眼下,那种只存在衣服内的触感已经消失了。
也是在方才接吻的混乱中,男人早在悄无声息地替她把弄乱的衣服整理好,此时一看,像是无事发生,所有证据都被扫除得干干凈凈,毫无痕迹。
也难怪,他一副明知故问的态度。
蔡莞听得莫名来气:“就刚刚。”
“嗯。”
“你的手,钻到了我衣服裏,然后,然后……”她控诉着,却突然羞涩于形容他后面的罪状,干脆省略道,“然后,就在这裏面这样那样了。”
“这样那样?”
“嗯。”
“那是哪样?”
“……”
蔡莞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像是只被抓住尾巴的猫,这会真要开始挠人了,许柏成也没再逗她,照顾着她的感受:“所以,小姑娘不太喜欢这样?“
“……”
默了半秒,她还是说了真心话:“也不是。”
“那怎么。”
“就是,”她脸颊滚烫,慢吞吞地说着,“你做这种事情之前,最好和我提前打声招呼。”
“……”
“刚才,”她闷闷地咬唇瓣,“有几下太重了。”
“嗯?”
“我得教你……把控一下力度。”
“……”
“所以,我没提前说,”他借着月色看到她颤动的长睫,轻勾唇角,“小姑娘就把手伸到我这了?”
她嗯声,大着胆子说:“我恋爱经验比你多,想教你。”
“这样么。”
“嗯。”
他笑了:“那试试?”
似乎又被什么硌到,她有点慌了:“现在不太想了。”
“嗯?”
她硬着头皮,胡编乱造道:“感觉你的,好像不太大。”
“……”
“至少,没我的大。”又是一句。
“……”
说得慌裏慌张,人也不自主地在男人的腿上动了好几下。
考虑到这关乎于男人的自尊心,蔡莞不想这样打击他,思索片刻,还是温吞地补了句:“但是,接吻还是可以继续的。”
“……”
许柏成真是气笑了:“想?”
蔡莞点了点头。
“和我这个男朋友?”
她又点点头。
“那估计不行。”
“?”
他姿态懒洋洋地,手悄声滑落下来,寻到了小姑娘那只杵在原位的手。抓着,稍微往旁边位置带过去,而后缓慢地,在她耳边轻喘了声,像是压抑不住的蛊惑,可偏偏都已经不给她惹火的机会了。
他哑声笑,声音与平时截然不同,听着着实勾人:“再接下去——”
“某些事,不想也得想了。”
卫生间的门与地面的缝隙,窄窄的,渗出仅有的一厘米的莹亮冷调光线。
不一会,水龙头被打开,裏面传出湍急的水声。这间一室一厅的公寓小,不过几平方米的地方,*t
声音从不远处缓缓飘荡过来。
送进蔡莞耳朵裏时,她手上握着正在吃蛋糕的叉子啪的掉了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水声很快戛然而止。
是水龙头被关掉。
卫生间的门有被打开的动静,她赶紧把叉子捡起来,重新握进手中,也尽量显得神态表情自若。
装出一副见过世面,且是见过大世面的淡定模样。
许柏成推门出来,彼时,客厅的灯已经被打开了,屋内被照得亮堂,小姑娘坐在地板的坐垫上,正一口口吃蛋糕。
他走过去,蔡莞闻见均匀脚步声,抬头看他眼,又默默低头,专心于盘中吃食。
蛋糕快没了大半,看样子应该是挺合她的口味。
许柏成:“喜欢吃?”
蔡莞没去看他,低低嗯了声。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又看了眼腕上的表,问她的意见:“那吃完这块,准备休息?”
蔡莞又低低嗯了声……还是没看他。
许柏成轻勾唇瓣,把抄在兜裏的手拿出来,在沙发旁坐下,就着很近的位置,看她。
小姑娘脸上肉多,平时笑起来,又或者是当下吃东西,两侧腮帮子鼓起来总是尤其饱满,像动画片裏的加了夸张手法画出来的小松鼠。
可爱得不行。
这口刚好吞咽下去,男人伸手捏住了那团软肉。
她脸颊上热意明显,指尖被熨烫着,许柏成倾身往前,凑到近处,这才发现某些被灯光暗影遮盖的,他轻笑:“脸怎么这么红?”
“……”
被戳穿的蔡莞,脸更红了……
她尴尬两秒,抬手打开他捏脸的手,冷冷淡淡道:“我不告诉你。”
看她像一只被蒸熟了的虾,又羞又恼,许柏成笑意更甚:“见不得人的原因?”
“……”
“你才见不得人。”
“嗯?”
她丢下叉子,开始反击他:“你刚才在卫生间裏做的。”
配合着她的高度,男人身体微微向下弓,双手搭在腿上虚虚握着,听着小姑娘指责他方才的行径,倒也只是不以为意地懒散一笑。
“做什么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