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
当下蔡莞脑中莫名飘过一句电影臺词——
“我喜欢的男人，就算他只有100块，他也会给我99块，剩下的一块自己分着花。”
已经是两三年前的电影了。
那时候,
她没有任何的实际恋爱经验,
仅有的,
对爱情的领悟也只是来自于各种影视作品,
小说,
又或者是恋爱游戏，偶尔她也承认自己是个冒着粉红泡泡,
玛丽苏主义的女孩，对爱情抱有着天真的幻想,
也认为这样“有一百块却愿意给我九十九元花”的爱情观,
无疑是浪漫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
口袋裏应该不止一百铜板,
生活也要宽裕得多。
可偏偏听见他说出那句“换个更贵的”时，她会觉得，如果他真只有一百块了,
那他应该会给她九十九块五角，另外剩下的五角，才自己分着花。
简单一句话引申出的想法,
让她再度沦陷……
而男人则没有小姑娘那么多扩展出的思绪。
他单单只是觉得项链挺好看,
贵是贵了些，不过他各学年的奖学金和竞赛奖金躺在银行卡也是积灰,
不如拿出来花在小姑娘身上。
反正只要她喜欢,
多少钱都值。
许柏成绕着链条的手指轻抬,
下方吊坠跟着晃了下。
“试试？”他问她。
蔡莞抿着平直的唇线,
许久才点头答应下来。
许柏成勾勾唇角，低头去解链扣，双手细致而缓慢。如此一个动作，放在他这个大男人身上，倒也半分不显违和。
她看着他解开扣子，看着他俯身凑近，也看着他手即将绕过她的脖颈，她却突然改变主意，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眸子：“嗯？”
蔡莞指指身上衣服，解释着：“我穿的睡衣，搭配起来估计不好看。”
小姑娘身上是淡粉色的睡裙，上头缀着满满的草莓。
这样的装扮，他初搬公寓那晚看她穿过，当时两人还不太熟络，就那么随意见了面，如今再看，她已经成了他的小姑娘，身上这身是为了急着见他。
他不明白小姑娘心裏的那些弯弯绕绕，就觉得她怎么搭都是好看的。
蔡莞见他长久没出声，误以为他也是这么想。她朝他伸出手：“那你把礼物给我吧，我下回换件好看点的衣服搭。”
“也行。”他笑笑，没强求，把项链重新装进礼品盒。
蔡莞接过来，低头一边放在掌心把玩，一边问起他：“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周末我去找你的么？”
许柏成：“不想我过来？”
“也不是。”
“那是什么？”
蔡莞还没回答，被他扯住手臂往边上挪过去，挪到僻静的、不惹人註目的角落。
她看到他朝她轻抬下巴，张开双臂，很快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收起盒子，也很自然地钻进他怀裏，双手回抱住他的腰。
她靠着他胸膛，想起两人*t
那天的聊天，玩笑道：“那不是今天还没轮到你么。”
“好像是。”
“……”哪来的好像，明明就是。
许柏成看她再次递来的白眼，无声牵动唇角，笑了。
他借着白亮的月光，去看手腕上的那只表，现在是凌晨十二点过十分。
昨天这个时间点，他还在研究所做课题，为了提早完成今天的工作任务，他熬到凌晨三四点，终于在五个小时前，做完所有工作，赶去高铁站。
他到了荣城站，打上出租车过来，喊她下楼来，悄声站到她身后，再把那条项链带到她面前……所有的，都被正正好扣在了零点之前。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亲口跟她说出那句，今年三月份，她跟他说过的“生日快乐”。
生日，这个一年中只有一次、在数学中可以被浪漫地定义为“有且仅有”的日子。
他不知道这一生自己可以陪这个小姑娘，过上多少回。
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就是无论如何，他给她的都不能比她曾带给过他的要差。
他清楚地告诉自己，许柏成，这是底线。
他这个人这么些年，看似脾气不错，与身边朋友相处也融洽，实则内心淡然，不太合群，不喜节日，不爱热闹，更不热衷于客套繁琐的祝福。
有些礼节，他会逼着自己去学，像模像样地仿个七八成，觉着足已。
可碰到眼前这个女孩，他总觉得那些实在太过虚伪矫饰，试图抛之弃之，却发现如此，他真是什么也不会了。
总之，在这方面，就是不够真诚，也缺少天赋。
所以，他开始笨拙地跟她学着。
蛋糕，祝福，见面……
所有她给过他的，他做得都不能比这少，还要多，要更多。
男人想着想着，不自觉就把怀裏的人拥得更紧了，他俯身，下巴磕上她那颗小脑袋，顺着方才对话问她：“那这样的话，是不是算是没遵守约定？”
蔡莞点点脑袋。
“给个惩罚？”他又说。
小姑娘又点脑袋，仰起脸看他，是在思索要给个什么样的惩罚。
没等到她想出来，猝不及防地额头有温热贴上来，他下巴上的点点胡茬蹭着她的眉心，是他的吻落上来。
就这么紧贴了几秒，她听见他的声音在问：“这样？”
“……”
男人喉结轻滚，笑得毫无道德感。
蔡莞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落进了他提前设下的圈套裏，气急败坏地用小拳头往他身上锤。
几拳落在胸口，几拳落到肩膀，对他来说这轻重像挠痒，许柏成没管，任由她发洩脾气。
等到她终于洩气了，男人这才又迁就着她的身高，俯下身来，夜色也盖不住他那双眼裏所显露的是赤·裸情绪。
他盯着她在看，眉眼也在缓缓上弯，蛊惑人心的下一句：“那换成接吻？”
“……”
这个男人！
他！为什么！每回！都有那么多种！
让她！缴械投降！的方法啊！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t
！
与他如此深情对视的蔡莞在内心疯狂咆哮……
不过咆哮过后，下一秒，她就不争气地，踮起脚，唇瓣缓缓挨了上去。
夏夜晚风兜了个圈，又重新绕回到她身上。
此时，她却不知道烫人的，究竟是这风，还是两人下一秒就要纠缠在一块的唇舌……
只是在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隙裏，她抓在手裏的手机突然伴随振动，响起突兀铃声。
两人都像是被点了穴，维持着原本的距离，谁也没再往前靠近一步。
铃声还在继续响着，缱绻旖旎的氛围被搅得一干二凈……
两个静止的人，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许柏成先笑了，被气笑了。
反正这事，是没法继续了。
他松开她，蔡莞去看来电是何人。
她爸……
蔡莞突然有种问心有愧的感觉，虽然父亲知道她有男朋友，可被看到这些亲密举动到底不太好，她脑袋四处张望，发现无人，这才松口气。
她接起电话：“爸，怎么了？”
“醒醒，你这么晚出门了啊？”蔡靖安在那头问。
蔡莞心虚地看了眼面前男人，“嗯，出去了。”
蔡靖安：“这么晚出去，是还有事情啊？”
蔡莞在想要不要说正和男朋友在一块，不过想到老爸对她这个男朋友印象一直不好，又有些退缩，毕竟要说实话，老爸绝对会以为这么大晚上的，是她这个男朋友想诱骗她出去……
她才不想许柏成被误解。
第二回
，她看了眼面前男人，继续道：“就是下楼去便利店买点吃的，现在又有点饿了。”
“这样啊。”蔡靖安说，“那老爸把玄关的灯给你留着了，你买完就回来啊。”
“嗯，知道了。”
电话挂点。
蔡莞收起手机，看到那个被她看了两回的男人若有深意地正在回看她。
她想了想，解释道：“那个，我不是不想和我爸说，我现在和你在一块，就是……”
她话停在这，突然不知如何说了，是说她爸对他印象不太好？可这样，会不会让他不开心？要不然随便编一个理由，骗他好了？
可编什么理由啊……
她着急忙慌地在想，许柏成不紧不慢地在等。
良久。
他先出的声：“还继续么？”
“？”
完全的意料之外……
这会他不是该跟讨她要后面的解释么？
夏夜裏，卷着热意的风拂过他的脸庞。男人黑长的眼睫垂着，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尾微微往上勾起，还是以方才那样玩味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勾着她。
蔡莞大脑有点发懵：“是我们刚才做的事吗？”
“要不然呢。”他语气轻松，用手在她鼻子上勾了下。
“……”
“那，”她晃了晃手机，意有所指，“这个呢？”
“本来就没想问，”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慢慢把她往怀裏拉，尽量覆原着方才的暧昧场景，“小姑娘的事，小姑娘做主。”
蔡莞讷讷看他，因为歉意没挪步。
男人手用了点力，这回径直把人带到怀裏来*t
，他手指在她光滑的手腕内侧摩挲几圈，换到她脸上，轻捏着，而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小姑娘的事裏，牵扯到男朋友的呢。”
“也还是，我们醒醒自己做主。”
正是因为这么一句话。
蔡莞在楼底又跟他亲上了，亲了有半小时之久，亲到了后来拖到不能再拖时，她这才被他送上楼。
上升的电梯裏，她抱着便利店的一堆零食，美滋滋地在回想半小时前——
两人唇舌交战间，她被吻得没喘上气，他迁就她退出来，用手抵上她下巴，在靠得极近的距离裏，低哑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问她：“一会亲完，带你去便利店？”
她摇头，呼吸不太平稳，“我回去我爸估计也睡了，而且我说在店裏吃完了也行的。”
“不是这意思。”他说。
“那是什么。”
他轻笑，毫不正经的荤话：“亲这么久，补充体力。”
“……”
现在再次回忆起来，还是会脸红……
蔡莞看着电梯屏幕上不断上升的数值，默默地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又用力拍了拍，深呼吸好几口，试图在进家门之前调整回来。
电梯很快到达，她拿钥匙开门。
父亲给她在玄关处留了灯，她关灯换鞋进屋，步子鬼祟溜进房间。一切相安无事，关上门正要松口气，外头却听见父亲声音，连带着敲门声。
蔡靖安在喊她：“醒醒，回来了啊？”
蔡莞一口气提上来，慌忙开门，保持镇定地嗯了声。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蔡靖安问。
蔡莞胡扯着：“楼下那个便利店没什么好吃的了，绕远路去了别的。”
“脸怎么这么红？”他狐疑。
蔡莞啊了声，赶紧解释，“热的。”
他哦声，视线瞥见房间裏，“那一堆刚去买的？”
蔡莞回头看：“嗯。”
“怎么买这么多。”
“饿的……”
“……”
“那吃了，就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蔡靖安又朝蔡莞书桌上的那大袋看了眼，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也别吃太多了，吃多了不好消化。”
“嗯，知道了。”
做贼心虚地关上门。
蔡莞把那堆零食拍了个照，然后掀开被子，躺上床。
这是她自从谈恋爱以后，养成的习惯，什么都要记录一下。
手机裏有他的消息进来。
x：【到家了吗？】
睡不醒的蔡：【刚到。】
睡不醒的蔡：【你呢。】
x：【酒店大堂，在登记信息。】
睡不醒的蔡：【你还定的我家旁边的那一个？】
x：【嗯。】
蔡莞抱着手机等了会，估计着他拿上房卡，回到房间的时间，才给他消息。
睡不醒的蔡：【那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回去。】
x：【嗯。】
x：【六点半的高铁。】
睡不醒的蔡：【哦。】
睡不醒的蔡：【那我送你去。】
x：【不用。】
x：【太早了。】
是有点早。
不过强撑一下，应该是可以起来的，可真要送他的话，上班又不一定来得及……
算了，*t
还是容她再思索思索。
睡不醒的蔡：【那你先去洗澡吧。】
睡不醒的蔡：【洗完澡，舒服躺被窝裏，跟我聊。】
x：【嗯。】
想了想，她忽的记起两人接吻时，他对她产生的反应，又追加一句。
睡不醒的蔡：【你别洗太慢了。】
x：【嗯？】
睡不醒的蔡：【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x：【那要真洗太慢了呢？】
睡不醒的蔡：【……】
不知不觉，她脸更红了……
下一秒。
x：【视频？】
“……”
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