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虽未见过东方玉发怒,但此刻她却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杀意必范遥刚才对自己的杀意还要强烈。
范遥自察觉赵敏所指之人的真相后,便推知赵敏是诈死以求脱身,如今她甘心放弃自己的家族、地位、身份也要来的约会,不是私奔能是什么?那么她必定是独自前来。以她那花拳绣腿,自己一人便足以应付,谁知竟无端端多出这么个高手助阵,想杀赵敏是不可能了,只能设法智取。
“哼,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姑娘师承何门?”范遥说着装作收起架势,一手背到身后,按住腰间软剑,顺了顺气息,问道。
“你不配知道。”东方玉说着指做兰花,移胯动裙,足尖点地,如掠过水面的飞燕一般轻盈迅速地直冲向范遥。伴随着这优美的进击,她手中亦飞出三枚银针。这针看似随意丢掷,却分别用了光君,六合和空蝉三路指法。
范遥已领教过她的厉害,当即从背后腰封上抽出软剑抵挡。光君飞针出手看似柔和,却轨迹难测,意在攻人后背,六合劲力大于光君,是直取门面的速攻,空蝉则威力更猛,加上融贯了光君轨迹莫测的特性,则更难防御。赵敏会意东方玉此举是在向自己展示葵花宝典所载武功的实战用法,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东方玉的每一个动作。
范遥甩剑挡住六合针同时,连续向后翻身跳跃了数次,又避开了光君,怎料此时右肩竟被空蝉直穿,且东方玉本人已飞至面前不足一尺处,又接住了穿过范遥身体飞回的空蝉针。虽然想挥剑刺击,这右臂却不听使唤,想必是那针已封住了自己大穴!意识到这一点的范遥冷汗直流,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恐怖,连忙抬腿迎击,用的是二段旋风腿。
东方玉并不止步格挡,反而又是一手飞出二针后侧闪过范遥左腿扫击的余风,停在了范遥身后。刚才那一招随风,正面突刺穿过范遥的脚掌后完全钉入了地面的石板,另一招依云,则弧状侧穿了他右腿的膝盖定嵌入了一丈外的青砖城墻。范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却硬被身上的三根线拉扯着没有倒下。沾了血的丝线在昏沈的月色下隐约可见。
赵敏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心道:平日东方姊姊对我关怀有加,温柔可爱,出手却如此很辣。范遥也是武林中的一流人物,竟如她掌间玩物一般!
范遥一咬牙,左手接过右手软剑,想斩断身上肉眼难辨的丝线,谁知手腕翻转的瞬间,全身各处关节同时感到刺痛,紧接着身体竟然完全不受控制!
“傀儡~”东方玉双手攥紧,交叉在胸前,指尖拨撩间,范遥的左手扔掉了剑,面向着赵敏跪在地上,然后东方玉满意地笑了,期待地望向赵敏,道:“这是我依上次在泉州看的杂耍演化来的新招数呢。厉害吧~”
赵敏看东方玉控制着范遥作出各种滑稽动作,却完全笑不出来。
“妖女!你要杀就杀,休要辱我!”范遥说着奋力低头去咬控制自己的丝线,想要摆脱控制。东方玉见赵敏面色阴郁,倒也没了兴致,只一甩手,将所有针系数钉入城墻,引得范遥也被挂在了墻上。
“我要杀就杀,还用你罗嗦?”东方玉说着款步走向范遥,周身真气流转,竟像鼓起狂风一般。
范遥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突然大笑了几声,向赵敏喊道:“横竖一死,我便如实告诉你吧!你不想知道么?为什么是我在这裏等你,不是她。”
赵敏与东方玉交换了个眼色,东方玉只得暂时留手,如此,范遥便笑得更加放肆。
“是啊——她不会来,永远不会。因为,她恨你!你是她心头的刺,你是她不能被天下人知道的秘密,你是她通向幸福的阻碍,只有你死了,她才能安心!哈哈哈哈哈~”
赵敏听得怔在原地,一瞬间失去了思考。
“多嘴!”东方玉凌厉的一掌上前,将范遥整个嵌入了城墻半寸,立时毙命。
“芷若...”赵敏喃喃着,心思却完全不能理顺,耳边只是不断回响着范遥的话。
东方玉见赵敏低落,故意拿腔拿调地教训道:“敏敏,你知不知道,刚才不是我出手,你已经死了!这个人是打定了主意要杀你的,你却对他没有杀意,这是大忌。莫说你现在尚未将宝典上的武学融会贯通,纵然你练到大成,高手过招,一念之差便是生死,动摇不得。你若有心手下留情,倒不如一开始就任人宰割!”
赵敏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抬头向东方玉报以微笑。
“笑什么呀~别以为这样可以糊弄我!你是我东方家的唯一的外姓传人,也是我第一个弟子,我可不许你输!哼,不过也怪我没有教导过你实战。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可以对敌人心慈手软,你可要好好记着。”东方玉继续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赵敏知道东方玉装作置气只是担心自己,又找不到话安慰,便迎合地点头称是。
“哼,还有那个周芷若。为了她,你什么都不要了,可她却要跟别人成亲,还派人来杀你!现在怎么办?不如...我们直接大闹喜堂,杀了这对奸夫淫妇!”
赵敏一听急了,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连忙拉住义愤填膺的东方玉道:“不要!东方姊姊,范遥既想害我,那他口中的话,便未必是实情,万不可冲动行事。”
“都这样了,你还想护她?”东方玉不满地抽出绢帕,擦了擦手。
“怎么...周姑娘...还没来么?”姗姗来迟的黄杉女揽着一青衣女童,疑惑地看着东方玉和赵敏。接着,她扫视了一眼墻上血迹斑驳的男子,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跟在身边的小丫头的眼睛,道:“我们先回客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