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
另一厢————
金秋随人来了日后所居之地【秋园】,然而还未近前,她已远远望见……银杏灿烂金黄的树冠先声夺人,冒出黛瓦白墻,而交错的枝桠正迎风摇曳着,仿佛在同她打招呼。
金秋眼眸蓦地一亮,遥遥指着那棵参天银杏,问领路的徐嬷嬷,“那树也归我了?!”
徐嬷嬷点头一笑,“整个院落都是秋师的,自然也包括院子裏的银杏树了。”
金秋来的路上,已经听这嬷嬷说了许多。
什么院落虽不过一进,却五臟俱全……原是赏景的好去处,本不大易居…..好在执刃已命人翻新规整过,更添了照顾她起居的侍女杏儿云云……
金秋并不在意那许多。
以前只一个房间她都住得,现在更有整一座院子……她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所谓不易居,是针对那些拖家带口之人。
她孑然一身就一柄刀在手,只要头上有瓦,身下有床,在哪儿不是住?
现在能拥有一棵赏心悦目的银杏树,已经是她赚了的。
…….
后来金秋方知晓,这棵银杏在【宫门】建立之初就已亭亭如盖,如今少说也有五百年的树龄。
而她之所以会被安排住在这儿,还是宫尚角提议的,理由也简单,“秋园既占一秋字,岂非正合了秋姑娘的缘?”
只这一句话,整个【宫门】最适合赏秋景的去处,就专属于金秋一人了。
然…..无人知晓,宫尚角的小小私心。
在他寝殿西墻,只消推窗遥望……树冠如盖和着黛瓦白墻,正是他每一日都可看见的景色。
日后在那处景色裏,想来会更添一抹秋色吧。
金秋见了银杏,心生欢喜,再往【秋园】去,那步子都快了许多。
徐嬷嬷的腿脚哪能跟她比,一时呼哧带喘,还差点儿跌跤。
得亏金秋回头看她一眼,更在千钧一发之际,翩若惊鸿般飞身而回,一把将人拦腰扶住。
徐嬷嬷受宠若惊,正要道谢,不防金秋忽问,“嬷嬷怕高吗?”
“什么?”
“怕高就把眼睛闭上,我带你飞上去。”
言罢,她一个提气,纵身跃起,曲折的长阶在她眼裏不过中途借力之地。
徐嬷嬷只觉得自己上下飘了两下就到地方了,回首俯瞰来时路,不由得感慨,“这轻功真方便啊。”
金秋有些为难地看着徐嬷嬷,直言不讳道,“嬷嬷,你现在练轻功怕是有些费劲了。”
徐嬷嬷神色一僵,干巴巴地笑道,“……这是自然,嬷嬷我都多大岁数———-”
话没说完,金秋就接口,“您不老啊。”
徐嬷嬷闻言神色一缓,“是么…..”
结果金秋又补一句,“只是胖了点儿,想练轻功得先减肥。”
徐嬷嬷:“…….”
徐嬷嬷不想再说话,并收回自见到金秋起,心裏库库冒出来的溢美之词。
———-白瞎了。
大门一开,步进正堂。
金秋一眼就看见意想不到的人。
“…….泠夫人?”
泠夫人正带着手下侍女们一通忙活,闻声转脸看过来,清雅的面庞蓦地荡开笑意,“金秋姑娘,你可来了。”
说着话,她款款朝金秋走来,不待近前,两只手就伸了过来。
金秋一头雾水,被泠夫人拉了个正着,紧接着更是不明所以,被泠夫人领着绕了一圈儿【秋园】。
“这是茶室,赏杏最佳……”
“这是书房,我把你的奉刀臺也摆这儿了,不知你会不会不习惯……”
“还有这儿,是你的寝卧…..我花了最多心思呢。”
金秋环顾而视,只见窗下有紫檀美人塌……刺绣屏风后有雕花架子床,隐约看着比她先前的床榻大了不止一丢丢…….还有雕花的梳妆臺,精美的妆奁……更有能藏下好几个杀手的顶箱柜……
比起她以前当红玉侍卫的屋子,这裏可真像个大家小姐的闺房。
金秋挠头,“泠夫人,您真是有心了,但金秋没多少衣服,更没什么首饰,平日裏也不怎么梳状打扮,您看————”
【要不把这花裏胡哨的梳妆臺给撤了,再把我奉刀臺摆过来?】
【还有顶箱柜能不能小点儿,我熄烛前怕不是得查过好几遍,才能安心入睡。】
金秋斟酌着怎么把话说委婉了,奈何泠夫人已一把拉过她,先是看过装满衣裙衫袍的顶箱柜,又迫不及待地走到梳妆臺前,将妆奁一掀————
只见各式珠钗簪子摆了一层又一层,还有精巧的耳饰耳坠子做搭配。
泠夫人随手在裏头挑了一根嵌了珍珠的碧玉步摇,边在金秋头上比划边含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