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背靠廊柱,一脚屈膝一脚伸直。
宫远征则依偎着她,小脑袋一点一点。
不怪诗云「饭后饱腹思睡眠」。
在吃过绿豆糕后,这一大一小都被困劲儿袭上心头,只是宫远征最先撑不住,头枕在金秋的大腿,蜷着身子正好睡。
金秋伸手碰了碰他软嫩的面颊,发觉有些凉,便想命杏儿拿条毯子过来。
结果那丫头躲得是真严实,她寻眼半天,才瞧见那丫头鬼鬼祟祟冒出头。
两人遥遥隔空,好一顿比手画脚后,杏儿才抱着一毯子,蹑手蹑脚走来。
金秋接过毯子,细细盖在宫远征身上,杏儿则很有眼色,怎么来的就怎么退下。
宫尚角登门「秋园」时,就见杏儿拿着苕帚在扫落叶。
得她指路来到廊下,他一眼就看见一大一小酣睡的画面,心下顿时软做春水。
宫尚角轻手轻脚踩过一地黄叶,紧接着缓缓褪下自己的外袍,弯腰盖在金秋身上。因离得近,他未免冒犯便不敢直视,只是低眉敛目着,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而在他要直起身时,只是一抬眼,忽地就淹进一潭秋水中。
原来……是金秋醒了。
被人撞见,难免惊慌。
宫尚角不自觉呼吸一滞,半晌才强装镇定地轻声开口,“我以为…..你睡了。”
金秋确实浅眠了一会儿,只是听见落叶被人轻踩,脚步又有别于杏儿,一时好奇,想知道来人欲做什么。
结果…….竟是给她披衣裳么。
金秋不觉冒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宫尚角,直将人看得眼皮轻颤,耳廓红透。
她却还要拆穿,“你耳朵怎么红了?”
宫尚角霍地直起身,只觉心头有鹿在撞,一声慌乱的「叨扰了」,转身就要走。
偏生金秋出手极快,一把抓住他的宽袖,不让人走,还一脸不解,“不是有事寻我?”
宫尚角摇头,“不重要了,你继续睡吧。”
金秋虽疑惑,但也乖乖闭上眼,一时却忘了把手中袖子松开。
而等她真的睡下,手也松落,宫尚角却没走,只是抱着胳膊,倚在金秋背靠着的那根廊柱上。
秋日的阳光不甚猛烈,穿过枝桠和杏叶的间隙,细碎又温暖。
偶有一些调皮的光点,会跳到金秋的面上。宫尚角怕她被搅扰,便一直张着掌心,替她遮挡。
这一方天地是这般宁静。
只听得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道浅浅的呼吸声,更有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宫尚角不日要出外务,本是来与金秋道别。
可是阳光正暖,她又好眠,他便觉得不用说了。
总归她会一直在。
而他也一定会安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