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辞说着，伸手轻轻拂开景杳脸颊上头发，眼神越发温柔。
“但是，不是现在。”宋砚辞垂着眸，透过景杳的瞳孔看着自己的倒影，继续道：“杳杳，你的情绪不对劲，知道吗？”
闻言，景杳神色微微一凝，眸光忽的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
“从施钟祥出现开始，我就察觉到你极力的想掩藏着什么。”
“我并不是要你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我。”
“但是我不允许，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更亲密的事情。因为这会让我觉得，你马上就要离开我了。”
似乎被宋砚辞戳中了心事，景杳连忙垂下眸，掩盖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见她这样，宋砚辞有些无奈。
“昨天我们才约定过，不能轻易说分手，你这就忘了？”
景杳撇了撇嘴，咕哝的说了句：“我没忘。”
“那你刚才是做什么？”
“我就……我就……我开玩笑的的。”景杳结巴了好一会儿，才扯了一个借口出来。
宋砚辞直直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嘆息一声，低头在她眉心轻吻了一下：“下不为例。”
景杳：“噢~”
说完，宋砚辞翻身下了床，顺手也把景杳从床上捞起来：“等我一会儿，给你煮点吃的垫垫肚子再睡。”
景杳跟着他下了楼，路过那间房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往那边看了眼。
“已经处理了，不用担心。”宋砚辞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景杳眨了眨眼，心头有一股异样轻轻拂过。
宋砚辞进了厨房，暖色的灯光下，他修长的背影在裏面忙碌着。
景杳坐在餐桌旁，目光呆呆的望着厨房的方向，思绪却逐渐发散开。
她垂下眸，脑海裏全是施钟祥交代的那些事情。
十五年前，在她五岁的时候，妈妈和她遭遇追杀。对方开出高达一亿的奖金，让当时全帝京大大小小的暗势力都争先恐后的想要拿到这笔高昂的费用。
而施钟祥那会儿所在的势力组织，也是想要争夺这块蛋糕的势力之一。
当沈珺秋和小景杳的照片被曝光之后，所有暗势力都在悄无声息的行动着。
景杳问施钟祥，当初为什么不连她一起杀了。
施钟祥的回答是，有一个孩子替她死了。
景杳皱了皱眉，忽地想起在那个梦裏，施钟祥放火烧车的时候，听到过惨叫声。那会儿她并没有在意，以为车裏可能是母亲身边跟随的人。
却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把一个孩子活活烧死。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们接到的任务是我和我母亲，为什么要对其他人下手？”
面对景杳的质问，施钟祥给出的理由是：“因为她目睹了杀害沈珺秋的整个过程。”
景杳怒得浑身都在发抖：“所以，你就杀了那孩子？”
“那个孩子比你大一些，足够能为目击证人，所以留不得。”
“那为什么最终也没选择杀了我呢？”
“因为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发现你失忆了。你只记得自己叫什么，却不记得任何人，任何事。我怀疑过，所以留了你一段时间，发现你并不是装的。
再后来，那个发布任务的人发现了你还活着。他要我把你卖了，然后一直监视着你的成长。
恰好，我那时候的老婆是毕川的前女友，我们一合计就把你假冒成毕川的私生女，换了一千万。”
景杳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强忍着在施钟祥交代完之前杀了他，问道：“发出任务的人是谁？”
“不知道，那个人从未亲自露面，所有联系都是他手下的人。而且，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不是帝京人。”
“那你们靠什么辨别对方？”
“一枚特制的蛇形图案胸章，那种胸章是配对的，每一对胸章，其中一枚的背面都有很小的孔，另一枚则是有对应的卡扣。只有两枚胸章能严丝合缝的合并，才能证明对方的身份。
不过我的那枚已经丢了一段时间了。”
除此之外，施钟祥就没再说过什么有用的线索。
景杳沈浸在思绪中，不断的推演着自己记忆中可能被遗漏的地方，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就算是她依靠着梦境恢覆了记忆，除了目睹母亲残杀的画面历历在目，其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那目前为止，能继续往下查的，就是那枚胸章了。
施钟祥说自己的胸章丢失了一段时间，最终却出现在自己这，就说明寄胸章的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到底会是谁呢？
“杳杳？”一声轻唤打断了景杳的思绪。
她抬起头，就看到宋砚辞已经煮好了一碗海鲜面端到自己面前。
用的材料，还是这几天她闲着无事到海边捡来的海鲜。
宋砚辞把筷子递给她，拉开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景杳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
好半晌儿，坐在对面的宋砚辞缓缓开口：“可以跟我说说吗？”
景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犹豫了几秒钟后，这才缓缓开口：“十五年前，我和母亲遭遇父亲的仇家追杀，施钟祥是受雇来的杀手之一。母亲被残杀后，我因为目睹了血腥的场面而应激性失忆。后来，我被当成私生女卖到了毕家，活到了现在。”
宋砚辞听着，脸上浮着浓浓的心疼，却没有打断景杳。
“据施钟祥交代，当年追杀我和母亲的人在这些年裏一直关註着我。我现在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不重要，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尽全力找到他们，为我母亲报仇。”
景杳说完，原本还想接着说什么。可当她对上宋砚辞的眼睛时，又选择低下头，将话咽了回去。
可宋砚辞却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不给她机会说出那句自己不想听到的话，直说道：“杳杳，明天开始，我手上所有资源和势力，你都可以用。”
“嗯？”景杳茫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宋砚辞。
宋砚辞眸色浅淡的看着她：“你不是要报仇吗？”
“……对。”景杳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你要帮我？”
“我做不到对你的事情视若无睹，我也不希望这件事会成为我们之间跨不过去的坎。我更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敌人。
杳杳，你可以报仇，但要学会借别人的刀。施钟祥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不想让那些人的血臟了你的手，所以可以的话，让我成为你的刀。”
第164章
景杳：“那对你而言，什么才重要？”宋砚辞：
“你。”
——让我成为你的刀。
宋砚辞的话，让景杳心中微微一震。
她抓着筷子的手不断收紧，目光震惊的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男人。
景杳有想过，当她正式开始覆仇的时候，宋砚辞可能会袖手旁观，也可能会受不了自己而选择分手。
却唯独没想过，他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之间的羁绊纠缠得如此深刻。
她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砚辞却不顾她的震惊，继续用很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能开出一亿奖金的人，不会是什么普通人。能那般高调，除了有钱，权势也不会很低。”
“杳杳，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么棘手的敌人，我做不到。”
景杳呆呆的望着宋砚辞，心想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换做其他人，不应该早早跟她划清界限，以免以后惹祸上身吗？
“可是……你一旦插手的话，就会……”景杳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宋砚辞打断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给你机会，用这件事作为借口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景杳，除了哪天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其他一切借口，我都不接受。”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压着心底翻涌的覆杂情绪。
好一会儿，景杳这才张口，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你就不怕被我连累，到时候想脱身都脱不了。”
“不重要。”
景杳望着他，问道：“那对你而言，什么才重要？”
“你。”宋砚辞毫不思索的回答道。
话音落下，景杳心臟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所以，要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利用我，知道吗？”说完，宋砚辞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景杳的发顶。
景杳低下头，咬着唇消化着宋砚辞说的话。
傍晚，景杳跟宋砚辞乘机返回帝京。
飞机降落机场时已经是深夜，景杳前半段路程都用来思考宋砚辞说的那些话，导致她没休息好，后半路程一直都在睡觉。
下飞机，都是被宋砚辞抱着下来的。
“老板，是送景小姐回水岸林邸，还是直接回御水湾？”车上，元奚小声的问道。
宋砚辞低头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景杳，思索了几秒：“回御水湾。”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两旁的路灯随着车速不断的闪烁，让景杳睡得有些不安稳。
“这灯光好刺眼啊。”她咕哝了一声，迷蒙的睁开眼睛，半瞇着望了望外面。
闻言，宋砚辞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伸手把窗子的挡板也降了下来。
他低下头，柔声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继续睡吧。”
景杳也在他怀裏拱了拱，然后继续靠着他睡。
四十多分钟后，到达御水湾。
宋砚辞本想直接抱着景杳回去，结果刚打开车门她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