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角落处的椅子边,阿旭正摇头晃脑的立在边上背诵三字经,童音稚稚,憨态可掬,口中偶有吐字不清或忘记时,依在椅子上的温淑琳则笑眯眯的纠正或提醒。
夜幕降临,晚饭正是一家子团聚的好时候,看到如此温馨的母慈子孝场面,季林钟驻足在外,不想进去打破里头的温馨,唇角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已然微微勾起。
二哥哥。
后方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季林钟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回头看向来人时又换回一片清明,还带了几分欣喜。
明珠?几年不见,你变了不少。季林钟感叹道,当年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竟然长这般大了。
大嫂陈氏嫁过来后,陈明珠每年都要来季家住上小半月,若是没有那份名单,只因两人少年时相处过的情谊,此时此刻在大哥大嫂都去了的情况下,陈家还能上门来走亲戚,他怕是会很高兴吧!
可惜,这陈明珠此番前来却是别有目的,想到此,季林钟交集在后背的手收紧了两分。
那当然,人家可是已经过了及笈之礼了,陈明珠被这般眼神直视着,面上微微泛起红晕,垂着头娇滴滴道:许久不见,二哥哥也变了不少。
哦?哪里变了?
变得更成熟稳重了些。褪去了昔日少年时的青涩,变得比当初初见时更让人心动了呢。
两人谈话时就在饭厅外头,温淑琳想要装作听不到都难,小叔,陈姑娘,饭菜都上齐了,不如先入席吧。
嫂嫂辛苦了,季林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朝着陈明珠淡淡一笑,明珠,我们进去边吃边说。随后率先进了饭厅。
好。许是刚刚被温淑琳打断了叙旧,陈明珠在路过她跟前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温淑琳扯了扯嘴角,这大小姐脾气还真是真以为她想去打扰她们?不过是看着饭菜快冷了,又不好一个人先行坐下用餐才不得已开口。
一席四人,三大一小,入席而坐,泾渭分明,一边聊得十分投机,一边安静的一语不发,气氛比之陈明珠没来季家时更为诡异。
温淑琳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吃着饭,只不时给阿旭夹着菜。有陌生人在,小娃儿也一改往常跟着不吱声,乖巧的吃着碗中的饭菜。
聊着聊着,桌上两人又聊到了阿旭刚出世时的趣闻,默默在一旁吃了许久饭的小娃娃这才被人想起。
陈明珠看着桌上的小娃娃,自认为已经笑的十分亲切,阿旭,我是姨母,可还记得?
阿旭抬头看了她一眼,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生,十分不给面子的摇摇头,又埋头吃着碗中的饭菜。
这小杂。种!
陈明珠顿时尴尬的脸色涨红,气恼之下再看一旁悠然自得吃饭的温淑琳,怎么都不顺眼,温氏!你就是这般教导继子的?我若在晚些来看阿旭,阿旭怕是不止认不得我,就连外家是陈家怕是都不知了。
得!千错万错又是她的错?吃个饭而已?是碍着谁了?本来不想与这姓陈的对手,可对方都快蹬鼻子上脸了,真当她好欺负呢?
温淑琳细嚼慢咽的咽下口中的饭食,放下碗筷,以帕子擦拭了嘴角,才抬首看向陈明珠,眼神冷冽。
我怎的教养与陈姑娘有何干系?莫非陈姑娘才是这府上的主母?是阿旭的母亲?冷哼一声,温淑琳面露讥嘲,其实也不用我教,就现在阿旭也不知道你们陈家算哪门子亲戚?
把小娃娃扔在这季家不管不问的,今日上门来谁知道是不是别有居心。
遇上季林钟是算她倒了八辈子的霉,只能忍让,可她也不是弱到谁都能来踩两脚。就算这陈家再有钱,可也不在桐林,她温淑琳才是桐林的地头蛇,哪里轮得到被这外来的给欺负了?
你!陈明珠到底是年龄小,沉不住气,本欲是想借着怪罪之由转移尴尬,却遇上温淑琳这炮仗,一点就着。温氏,这可是在季家,就算大姐夫去了,二哥哥还在呢!轮不到你在这放肆!
哟!轻蔑的瞟了气急败坏的小姑娘一眼,温淑琳凤眸一挑,似笑非笑的调侃道:陈姑娘还知道这是在季家呢?你不说我都还以为这是在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