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般质问的语气,也是这样怒红的双眼。唯一不同的是,当初那手是掐在她脖子上,而不是在脚上。
只是这一世的她虽然害怕,却不至于被吓得泪盈满眶,只委屈的红着眼睛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冷漠的回道:我不知道小叔在说些什么?
一口一个小叔,叫的他十分扎心。
丢开她的脚,季林钟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起自己来,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
嫂嫂既然嫁进我季家,就是我家的人了,怎么?还想着走吗?
那苏永文许诺了嫂嫂什么,让嫂嫂才没认识多久,就巴巴的眼睛里只瞧的见他?
嫂嫂是有多缺男人,大哥才死没过多久便不甘寂寞。
各种奚落伤人的话不计后果的脱口而出,只为发泄那一时气愤后的爽快,完全没考虑过如何收场。
只是这些话没吓住温淑琳不说,还适得其反的激起了她心中的反骨。温淑琳早已不是上一世的温淑琳,又怎会一直由他这般咄咄逼人?
她啪的一声,一把将掐着自己下巴的手打开,坐正身子,锐利的眼光紧紧望着眼前之人。
长期的隐忍只为这一刻毫无畏惧的针锋相对,她掷地有声的朝他吼道:
小叔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
长嫂为母,小叔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辈分?
越是有压迫,越是有反抗,温淑琳不知怎的越说越来劲了,我与苏公子现下虽没什么关系,可将来就难说了。小叔承诺我三年后放我归家,难道忘了吗?
你!
想过她会害怕,想过她会哭泣,万万没想到她会反击,仅仅几句话便将愤怒的失去理智的季林钟给打回现实。
是啊?凭什么?
本朝并不强制妇人守寡,三年孝期后选择权是在温淑琳手中,而不是他。
他有什么资格来管她?
一想到自己竟然拿她毫无办法,一想到两人三年后不会再有交集,一想到三年之后她要改嫁别人。他心里只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疼痛。
季林钟想起了那夜的梦,梦中她嫁给了苏永文,直到此刻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早在不知何时,她就就闯进了他的心房,他现下的愤怒都是出自对苏永文的嫉妒羡慕恨!
嫉妒苏永文可以光明正大对她起了心思!
嫉妒苏永文可以与她光明正大携手!
嫉妒苏永文是个正人君子与她足够般配!
而他,不过是曾经害死过她,怀疑过她,还曾利用过她,至她于险境的小人。
甚至现在心中还对她有了非分之想。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愤怒,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晃神间,他似乎看到了大哥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二弟,她是你嫂嫂!】
【二弟,你可对的起我?】
熟悉而又冷漠的声音久久回应在他脑海。
他对不起大哥,对不起阿旭。
季林钟只觉得胸口闷的发慌,闷的发痛,不是那种尖锐的痛苦,而是像压力千斤重物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甚至不能呼吸。
他再也忍不住,冲出房间,他甚至不敢在待在家里,只能茫茫然的走在大街上,不知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