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冰冰凉凉的手拉着裴醉微烫的掌心,低声道:“去休息。”
“没事。”
“没什么事?!”周明达一眼看出裴醉眼底压着的愧疚,老头子满手的药粉,用手掌扑了一下裴醉的脑门,留下了半个手掌印子,“眼看着又烧起来了,赶紧回去躺着。再说,小阿宁也不是疯了一天两天了,臭小子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裴醉难得没跟他互呛,只敛了英气的眉眼,沈默地用食指扣着李昀的掌心。
李昀望着裴醉低垂的侧脸,微微抿了抿唇。
“忘归。”
他在裴醉耳边轻声唤着。
裴醉微微抬眼,声音微哑:“嗯,怎么了?”
“回去睡一会儿吧。”
“嗯,再半刻。”
裴醉揉着李昀的手指,沈浸在思绪裏,眉心微微皱着,显然只是随口一应。
“半刻又半刻,一日便如此过去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让兄长认真休息。解决之道,今日我想到了。”李昀在他耳边低语,满脸的认真,“我想抱兄长回寝殿,然后将你捆在床上,如何?”
这石破天惊的话从满脸正气的梁王李昀嘴裏说出来,竟然正直得不带一丝旖旎气息。
“...你想,捆我?”裴醉喉结微微颤了一下,滚烫的气息擦过李昀雪白的脖颈,“...在床上?”
李昀微微颔首,清澈的瞳孔映着裴醉苍白的脸:“若用这个法子能让兄长好好休息,莽撞一回又如何?”
“莽撞...”裴醉声音艰涩,“李元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昀极认真地点点头,严肃地与他探讨着方法论。
“便用我的腰带捆兄长的双手,你看如何?”
裴醉呼吸渐渐滚烫了起来,他右手握着李昀一掌宽的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前,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将李昀俊秀的面容吸了进去。
“李元晦,你是不是胆子肥了?”
“比不上兄长食言而肥。”李昀如湖水澄澈的双眼含着细碎的光,幽静而灵动,“想要兄长一夜好眠,还需蒙上双眼。不如,便借兄长腰带一用,如何?”
裴醉心中的震颤无可言表:“谁教你的?”
“书中理论,未经验证,不可轻信。今日,一试便知是否可行。”
“什么书?谁给的?为兄去宰了他。”裴醉长眉微微下压,凤眸微瞇,脸色冷得要结冰。
周明达哆嗦了一下,大力缠着绷带。
李昀微微歪了头,耳根隐秘地红了一尖:“忘归,你不想试试?”
裴醉喉结又滚了一下,左手握着李昀柔软的腰,长臂一揽,李昀没站稳,直接扑到了裴醉的身前。
“元晦...”
裴醉在他耳边低语。
“什么时候学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别胡说,放开我。”李昀双手抵着裴醉的肩膀,那蝴蝶翅膀似的长睫毛微微颤着,呼吸亦急促,“回去休息了。”
“现在日头尚早,你确定?”裴醉用滚烫的指腹擦过李昀柔软的嘴唇,左手将那纤腰又往自己怀裏按了按。
周明达没敢回头,但一直暗戳戳地侧耳听着这令人后背发凉的对话,听到这裏,赶紧捂上了方宁的耳朵,生怕小阿宁没完全昏过去,被这话吓得彻底疯了个干凈利索。
李昀被裴醉滚烫的呼吸灼着侧颈,耳根更红了,流转着水光的眸子含嗔带怒地瞪了一眼裴醉。
“想让兄长好好休息,竟难于登天了。”
裴醉抬手轻轻捂着李昀的双眼,压下急促的呼吸,声音喑哑:“回房。”
赶紧走吧!!
周老夫子内心在吶喊。
再不走,他心头的道德经都被他念成青楼艷词了。
裴醉慢慢起身,牵着李昀的手,正要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先生瑟瑟缩缩的背影。
“先生。”
周明达清了清喉咙,强撑着正经:“干什么?”
“先生关心我睡眠,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裴醉倚靠着木门,懒懒挑了眉,“我会差人把这府裏的残局棋谱都拿来贴到我房裏,镇魂辟邪,想必一夜好梦,先生以后不用再受累‘教导’元晦了。”
周明达手裏的药粉一抖,洒了方宁满脑袋白色粉末。
“臭小子,你!!”
“最近天气凉了,是不是红袖招的姑娘们该冬眠谢客了?”裴醉搭着李昀的肩,极认真地思索着,“看来先生以后夜裏只能烹茶煮酒,打发寂寞了。”
“冬眠你个驴!”周明达气得鼻头都红了。
“说起烹茶煮酒...”裴醉指尖微勾,在门外跪着的二十二麻溜地小跑进来。
“我听说,明日你不小心一刀砍翻了先生的红泥火炉?”
二十二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裴醉淡淡道:“那还不下去领罚?”
二十二一怔,苦着脸退了下去。
十二大哥说得一点没错。
照顾不好梁王主子,是会被罚军棍的。
周明达面如死灰,扬了扬手:“裴小子,老夫现在觉得,你晕倒对全大庆都是个救赎,别醒了,继续睡吧,啊?”
“行。”裴醉转身,那懒散含威的目光一柔,朝着李昀问道,“李元晦,回房哄我睡觉?”
李昀扶额捂眼,无可奈何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