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攻略病弱摄政王 >

第111章 兵临城下

章节目录

大庆的北方边境屹立着一道连绵起伏的城墻,宛若巨龙沈眠,巍峨雄伟。

而连接这石砖城墻防线的,是九座要塞城镇。他们如同镶嵌在巨龙身上的明珠,在岁月的洗礼下越发熠熠生辉,也越发濒临破碎。

河安是其中最大的边防关隘,百年来,作为兰泞游牧铁骑的主要靶子,扛下了无数次猛烈进攻。

那砖墻上的每一道裂缝,都是战火吻过的伤疤,裏面藏着无数生离死别的凄然和前赴后继的决绝。

下了半日的雪渐渐地停了。

广袤草场被厚实的积雪盖得安宁而静谧,连一贯猛烈的北风卷雪也停下了那凶猛的攻势。

没有什么温度的阳光洒在一片无垠冰雪上,亮闪闪的,宛若夏日平湖的波光粼粼。那宁静给人以岁月安好的错觉,仿佛一切战火都从这片土地上退去,再也不会转头回来。

小兵今年十三岁,第一次放哨。

他个子不高,刚过生辰,比去年多长了一个拇指盖的高度,大家都叫他矮萝卜。

他很不喜欢这个名字,于是拼命地吃饭,没能如愿长得顶天立地,却横向膨胀得惊心动魄。

连接城墻的墩臺很高,约五丈,三层,可容百人。

胖乎乎的小兵从墩臺最下面爬楼梯上了最高层的瞭望臺,同手同脚地走到比他高了半个身子的伍长面前,紧张地行了一个抱拳礼。

冷眉冷眼的伍长眉毛上结了霜,斜睨小兵一眼,挂霜眉毛簌簌往下掉冰碴子。

小兵又想哭又想笑,努力地擎着眼泪不敢掉。

伍长瞪了那没出息的矮萝卜一眼,嘲讽都要从鼻孔裏窜出来。

没出息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他老爹老娘都死了,哪能轮到他守在这裏摇战旗点烽烟。

小兵身上的肉一点也起不到保暖的作用,站了不到一会儿,腿肚子就开始发颤。

伍长狭长眼睛瞪着打摆子的小兵,阴沈沈的。

小兵以为他要挨揍了,将眼睛狠狠地闭了起来,小圆脸蛋都委屈地向下垂着。

下一刻,那胖的没什么棱角的下颌被一只冷硬的手大力捏开,小兵冻得僵硬的舌头顶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舌尖传来麦芽的清香,混着烟火的呛鼻味道,还有墻砖的馊味,最后,尽数被冰雪的凛冽清爽味道盖了过去。

“怂包,看你那傻样。”

伍长嫌弃地不肯看那矮萝卜一眼,手还在墻砖的垛口缝隙裏窸窸窣窣地掏着,转眼,又拿出一只冻成了铁板的麦芽糖块,大辣辣地丢进了自己嘴裏。

“谢...谢谢伍长。”

小兵腮帮子鼓鼓地咬碎了糖块,跟个屯货的小松鼠一般,笑出了两只小酒窝。

见伍长没搭理他,小兵又偷偷地笑了,暗自用小舌头卷了那糖块,还没等这滋味落进喉咙裏,他那双昏花的小眼睛忽然瞪得溜圆。

远处,那冰雪与天幕交接的一字边界上,蓦地升起了一抹墨色的线。

极细的墨痕一点点在冰雪画卷上晕开,黑色罩住了远方的天幕,那纵横的墨痕飞溅得如同傍晚的乌鸦振翅,又像涨潮的海水,泛起惊天波澜。

漆黑的噩梦,吞噬了所有宁静的美好。

“伍长..伍长。”

矮萝卜害怕地腿都在哆嗦。

青年伍长唇边的淡笑还没有褪去,扭头看见那墨黑涨潮,瞳孔缩成了一个墨点,扯过小兵手裏的鼓槌,不要命地敲击那口陈旧到快要碎裂的鹿皮大鼓。

那沈重又急促的鼓声如同暴雨疾奔,敲醒了每个镇守边线城墻的军士。

“点火!!!!”

伍长双眼通红,扯着嗓子朝小兵吼叫,手裏的鼓槌没停,手腕像是要敲断了一般。

小兵吓得尿了裤子,裆下生风,冻得他迈不开步,只能用双腿颤巍巍地往前挪,手指重重杵在了垛口墻砖上,扭曲的剧烈疼痛让他叫了出来。

伍长骂了一连串的娘,抬脚把碍事的小兵重重踹在地上,从垛口裏掏出被雪埋住的火折子,情急之下,直接用嘴咬开了火折子外的油纸,锋利的边缘将伍长的嘴角划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大口子。

那微弱的火苗迎风起,燃着了引棉草纸,那火舌如陀螺一般旋转着蹿上了烽火臺。

狼烟一瞬冲天起,将边城蜿蜒曲折、如同盘龙般的沈眠烽火臺全部唤醒,无数焰火森森然拔地而起,直冲天幕,铸成了一道脆弱又慑人的防线。

而成串的战鼓彼此呼应,势若奔雷,沿着边境线轰然滚落,仿佛巨龙抬头,朝着进犯之人怒吼威慑。

那黑潮一点点逼近城墻,终于显露出藏于波涛下的狰狞面容。

黑漆漆的火炮被骑兵簇拥着,缓缓对准那破败的城墻。

伍长手裏的鼓敲得更快,更急,几乎只能看见手腕留下的残影。

小兵楞楞地看着那火炮口,耳边是伍长撕心裂肺地‘躲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慢。

裹挟着劲风的漫天火石雨仿佛定格在半空中,抬起指尖,便能触碰到那滚烫的火舌。

他喉咙裏的麦芽甜味还没落下去,面前便涌上一股铺天盖地的硫磺酸味。这极致的反差,伴着扑面而来的火焰炙烤,让他在这须臾之间,品尝到了死亡的味道。

城墻重重地颤了一下。

时间仿佛一瞬又恢覆了流淌,而他早已经被伍长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冰雪泥土。

小兵腿上的热流愈发明显,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羞耻,只呆怔地看着被石头打剩下半个肩膀的伍长。

那半盏茶前还独自高贵冷艷的伍长,此刻狼狈到看不出人形,半边身子无力地抽搐,白骨在空中孤零零地支棱着。

明明冰雪扑面,小兵只觉得手掌间鲜血的滚烫快要把他的手烤熟了。

“伍长,伍长...呜呜...”

小兵手足无措地抱着面若金纸的伍长,完全不知道自己能替他做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去...敲...”

伍长每说一个字,嘴裏就往外涌着鲜血,声音稀碎含糊,混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间,像是刮了一阵风,轻到留不下任何痕迹。

小兵躲在城墻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耳边是震天火炮的炸裂声,可不知怎么的,脑海裏却反覆回荡着林大帅在挑选边城放哨人的沈重话语。

‘遵宁远侯令,非寡孤独者,不得守边城。’

小兵从垛口裏窥探着来势汹汹的兰泞骑兵,又扭着僵硬的脖子看向远处的高大瓮城,和被瓮城牢牢护佑着的河安城门。

河安有三道防线,边城城墻、瓮城、河安城门。

他们,是敌军的第一道堑垒,是身后无数同袍和百姓的第一层保护罩。

是无可生还的赤凤营军人。

他扭曲裂口的小胖手被伍长轻轻地攥了一下,手裏的鼓槌硬邦邦的,生冷地硌着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手心。

“我行吗?”

小兵憋着一口气,傻乎乎地朝着伍长问道。

死人已经不会回答了。

可死亡,本身就是一句掷地有声的回答。

小兵擦了把鼻血,提了提裤子,顶着凉飕飕的裤裆,扑到了战鼓前,用尽吃奶的劲儿敲响了那破旧的大鼓。

就算他是万千小角色中的一员,甚至渺小到没有自己的名字,对战局起不了什么影响,可他此时觉得,站在战鼓前的自己,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漫天火炮如流星坠地,所到之处,鲜血四溅,尸块成泥。

无数边城守臺人死了,活着的人,踩着兄弟的尸首,接过他们手中的鼓槌,站在那破裂的大鼓前,迎风拼命地砸。

每一声,都是最焦急的祈愿。

快点。

快一点。

谁来救救我们的家;

每一声,又是最凶狠的威慑。

滚开。

快滚开。

凡我大庆领土,胆敢踏入者,死!

兰泞铁骑终是砸破了城墻,那砖瓦土块零零碎碎地落了下来,无数人埋骨在瓦砾废墟下,在火炮的灼烈焰尘中灰飞烟灭。

战鼓在战火裏消亡,却带不走这振聋发聩的战鼓声。远方,瓮城中渐渐响起战鼓,声音由小至大,那坚毅而持久的战鼓声响彻在苍茫的雪原上,如同苍鹰盘旋,久居不散。

边城将士用生命燃成的狼烟,被城中的同袍一丝不差地接受到了。

可是,大庆北方城墻,还是破了。

兰泞人推着漆黑森然的火炮战车,用坚硬的车轮碾过大庆的边界线,骑兵胯下的战马肆无忌惮地踩着赤凤营的旌旗,长驱直入,目标直指那高大耸立的半月形瓮城。

攻下瓮城,就能打开河安的大门。

瓮城的城墻上,天字所副将范则手握黄旗,神色凝重。

兰泞骑兵约五万人,城内守军有七万之数,虽在人数上勉强占优,可城内病残将士居多,且火器即将告罄。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兰泞以五万人进犯河安,恐怕是胸有成竹,不惧人少。

再观着凶猛的攻城之势,恐怕,赤凤营前几日这大唱空城之计,已然被人识破。

提前挖的壕沟,埋的火雷,铺的陷阱,虽成功阻拦了为首的兰泞骑兵,可那些后排的嗜血敌军骑兵,看也不看那些倒下的同袍尸体,若踏无人之境一般,激进而凶暴,如同潮水漫过砂石般汹涌,瞬间便补上前方缺漏。

那志在必得的豕突狼奔,让范则心裏一阵阵地泛起凉意。

此一战,凶多吉少。

可,列阵在前,岂能退缩?

城墻下专设了牛马墻,大小铳眼交错排列。

范则看了一眼那严阵以待的军士,深深吸了口气,手腕微抬。

身旁的旗兵高高举起手中的旗桿,右手一甩,那卷起的黄旗随风猎猎而展,恰似将士头顶随风颤动的红缨。

“天字所将士听令!”

天字所军士无声地将圆孔火炮口伸出那铳眼口,伤痕累累的火炮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长在这城墻之上,森然而肃穆,凛冽而锐利。

热兵器之争,弱小的血肉之躯已经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了。

就算用身体去堵炮眼,也不过是枉死牺牲。

守城之战,他们唯有死守着一堵城墻,静待敌军消耗殆尽,或是等待援军到来。

别无二法。

城下的伏兵佯败,引兰泞骑兵步步追击,至瓮城火器射程内。

范则深吸一口气,猛地落下手臂,随着旗兵高高举起战旗,前后摇摆三次,他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开火!”

伴随着他的嘶吼声,是震耳欲聋的火炮声和战鼓声,一齐坠落在了瓮城前的开阔平野中,惊起无数积雪和尘土。

这火炮的猛烈攻击效果极其明显。

敌军攻城的脚步慢了下来,可兰泞先锋骑掩护下的火炮也缓缓地推至了阵前。

“轰!”

一声惊天巨响在牛马墻前砰然炸开,砖跺添了几道裂缝,城墻微微地颤了几下。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塔洛希岛 救世女武神 如约 龙套逆袭系统 秘密的人偶馆 戏精母女年代文生存手札 大清最后的格格:步云衢 望门庶女(全本) 我可能活不过三章 试图引诱 复仇女王之命运之轮的爱 不负春风烂漫晴 暴君的冲喜小皇后 明君的第一佞臣 男妻by码字姬siren 先生又要逃跑了 唯爱之心落 黑月光在豪门养包子 美强惨垮起了脸[快穿] 六零军嫂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