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把我抱起来了?!那上面写了东西,我要看看!”
沈漪晃着身子挣扎,奈何她挣脱不开华光的怀抱下不来,更捞不到他手裏的纸笺。
“看,当然会给你看。不过是晚上给你看。”
华光将纸笺收了,望着沈漪,他的眸子好似清风拂过的金色海洋。
“你这么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你说。”沈漪消停下来,乖顺地在他怀裏躺好。“我听着。”
“上面写的是我在忘记你之前记下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根据已经发生的现在,我必须要成为守护神,才能与你相遇。”
这件事沈漪一直很记挂,一听就忍不住抢着问:“我们走了以后,昼恒和南离又去找你了是吗?”
然后被制服,被剥离掉一半本源神力。她猜了。
“没有。封印,是我自己动的手。”
他言语自然又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眸底光影流转,眼神像是照进幽深海水裏的光。
沈漪怔住了,胸口仿佛受到了钝击一样难受。
没有等沈漪从震惊的楞神中缓过来,华光继续道:“第二件事,我提醒自己,三万年后,与你相见,绝不能让你跑了。”
嗯?!!
沾了湿气的睫毛一颤。感动的眼泪在眼眶打了个转又流了回去,沈漪擦了擦眼角,捶了下华光的肩膀。
“你就一定要把我说得像个贼吗?”
“怎么不是贼?”
华光弯了弯嘴角,眉眼间的清浅笑意带着点逗弄。
“你偷了现在的我不说,连尚未认识你的我也要偷。”
沈漪不服,与她比,他偷鱼的行径可坏多了。
人家那会儿都没蜕鳞,某头十万年的老虎就咂吧嘴巴天天馋鱼肉了。
一把捧住华光的俊脸,沈漪娇嗔轻哼:“要算账,我这也有你的一本。”
眼裏的笑意一抖,华光罕见地露出茫然的神情:“我有什么账?”
他扪心自问,他这个夫君做的是十全十美的好。
不仅大小事都一手包办,还天天就围着她一个人转。
她吃不消每晚都度春风,他也很克制,自三万年前回来到现在,已经三天没抓她了。
沈漪皮笑肉不笑:“好心人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小老虎是你的神印,你不戳穿我,是打什么算盘呢?”
好心人本人华光神君沈默了一会儿。
“你真想知道?”
沈漪憨笑:“当然呀!”
华光把她放下,抱进怀裏。“这个……”
“我看你很苦恼怎么处理它,才装作不认得。我以为你喜欢,所以想留给你玩。”
沈漪心底一软,连忙道:“那是你的神印,我肯定是要给你的。你知道的……”
当时因为某人报错信,她就想着,要得到他的爱才敢把神印还给他。
“你早已经得到了。”
俯身把脸埋在沈漪颈窝,华光蹭着他依恋的清甜味道,语气又绵又黏。
“从前,现在,将来,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聆愿树的树叶在微风中莎莎响。
风摇动心愿,回应一场三万年的等待。
沈漪泪眼婆娑。
斑驳的视野裏,她仿佛看见他从聆愿树下向她走来。
手指撩动华光披在背后的雪白发丝。沈漪想起华光当年的模样。
他俯视天地,是视天下众生为刍狗的杀神,桀骜不驯,暴戾恣睢。
【生杀屠戮是本君的神性。即便你磨去本君棱角,拔掉獠牙,只要苍生不在本君心中,本君依然不会去守护。】
尤言在耳。
他胜了,却选择亲手斩断自己的傲骨,拔去自己的獠牙,化去一身冻骨的冰雪,将本性尘封入印,从自由的雪山之巅走入三千世界的桎梏。
为她,负一身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