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已经有了可行的办法?!是什么?”
濯流缓了许久,才问出心中的震惊。
“你不必知道。”
华光漠然地看了濯流一眼,转身离去。
他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已不必再在这儿浪费时间。
唤海神宫的沙漠,又恢覆了压抑的寂静。
濯流的龙身缓缓弥漫出蓝色的海潮灵气,庞然大物的身影逐渐模糊。
灵气隐去,他显现出人身。
绒蓝色衣袍水雾缭绕,无风自飘。身伴细雨滴落,而不湿衫。
冰蓝色长发及腰,身型伟岸,蓝色瞳孔水光粼粼,面容冷峻,气质如深海般神秘沈静。
沙漠海掀起波涛,水花落下,濯流身后的海面倒映出一名女子的窈窕身影。
女子赤着一双洁白的玉足,朝濯流款款走来,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夫人。”濯流的目光顿时柔软,他转身,将女子的脸捧起,俯身一吻。
“夫人,你这守护神做的可不称职。人都走了,你才出来。”
“我自然比不上华光神君。”
凛汐轻抚起濯流微皱的眉头,美艷的凤眸註视着眼前的男人,温柔且深情。
“不要为我担心。你若死了,我是必不会独活的。海裏,风裏,虚无裏,你在哪,我便在哪。”
“早知道我命有终期,当初就应该把你还给云天仙境。”濯流握住凛汐柔白的双手,语气裏,有深深的悔意。
闭了闭眼。
脑海裏,浮现出初次见到凛汐的场景:
一百年前,在海岸的战场,一众云天仙境的神仙之中,他一眼就被一袭杏粉长裙的九尾天狐凛汐吸引。
狐族美人,美艷无双,举止间还带有三分英气。
一见钟情,刻骨铭心。
因为这份私心,濯流使了些手段,将受了伤的凛汐用貍猫换太子之计偷走。
不料,被华光识破。
华光身为守护神,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因此追去了黄昏海域。
这一切一切环环相扣。
说是华光的因果,其实也是他的。
他若没有偷狐貍,华光也不会为了救人追入永未海。
更不会与他,和彼时的守护神斩潮在黄昏海交手。
斩潮不会死。
黄昏海,也不会因为封存了三位神祇交战留下的神力,成为巨大的危险隐患。
以至于在将来,让他为了拯救苍生,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脸颊忽然被软软的掌心覆住,濯流回过神,视线对上气鼓鼓的凛汐。
“你在想什么?叫你好几次都不理人。才一百年你就不理我了……我还为了你自愿当这个劳什子守护神,哪也去不了只能呆在这儿……”
凛汐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濯流赶忙又亲又抱,哄了许久才把自己家夫人哄好。
唤海神宫布下傍晚的天幕,二人依偎着坐在高高的沙丘上,看晚霞与落日。
“夫君,我很羡慕海皇族那位小公主。她的神明虽然是守护万物生灵的神只,却总在做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听出凛汐话语裏的酸涩,濯流只能把握在掌心的她手握的更紧。
是他的错,活该被媳妇阴阳怪气。
“方才听了华光神君的表态,你可有什么感想?”凛汐不依不饶。
濯流抿了抿唇,这问题不好答,所以他答的很真诚。
“我这一生被囚于唤海神宫,从来都按照规则办事。做过最离经叛道的,就是在那时抢走你。”
他凝眸看着凛汐,眸子裏水光微动。
“对不起夫人,作为永未海的主神,我无法对我的子民见死不救。”
这也是他刚才在华光面前一反常态,情绪激动的原因。
他嫉妒华光桀骜不驯,嫉妒华光离经叛道。
嫉妒他随心所欲,从心而走。
可以不管不顾,只守着他想守护的人。
耳朵忽然被凛汐咬了一口。
“你又不理我!!濯流!!!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有一千年……也可能是几百年……你能不能把时间都留给我?”
“把你剩下的时间,都给我……”
凛汐又哭了,而且哭得更厉害了。这一次亲亲抱抱也没没作用。她在濯流怀裏哭了许久。
对凡人而言,一千年很长。
对神仙而言,一千年虽然长,却只是他们漫长生命裏的一小段时光。
如果濯流能不死,他们还有更多的一千年,一万年相爱相守。
哪怕被囚在唤海神宫,彼此在一起,也足以抵得过千山万水。
凛汐哭了许久。
她向来爱哭,而且是很能哭。只有濯流总是给予她无限的宠爱和耐心。
而她家人都不曾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