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华光抱回沈漪在怀裏,“我能给所有包容和宠爱,唯独这件事不能。知道吗?”
即使现在满地都是雪,沈漪也害怕,她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华光,将脸埋在他颈窝。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了。”
想哭。
这地方太恐怖,突然变脸的华光更是恐怖一万倍!!
“你在哭?”华光声音忽然一变,态度软了一大半,“我,刚才吓到你了?”
“没有啊。”沈漪茫茫然地抬起半张脸,“我没有哭。”
这就哭了,还怎么咸鱼翻身?
沈漪这才听见,洞穴裏,回荡着有些稚嫩的女子哭声。
乍一听,与她确有几分相似,但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低声抽泣的声音大多都这样。
让沈漪觉得诡异至极的是,这哭声好似就响在耳畔。
“不是我,那是谁在哭?”
沂山北,月牙泉。
风和日丽,月牙泉生机盎然。
呦呦鹿鸣,泉水叮咚,林中偶有林鸟啁啾婉转,风吹过时,树叶沙沙轻响,泉水涟漪片片。
清澈见底的泉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冰蓝色光芒。
一双洁白的手翻开泉底的石头,小心的拾起冰蓝色的鳞片,擦拭干凈,放进一旁石头上的锦匣中。
应言将滑落的袖子再次翻上去扎紧,苦恼道:“一片一片捡上来,太累人了。还好并不多。”
一头颈边有云纹的白鹿拨了拨泉水,翠绿色的眸子倒映着泉水的波光,幽幽地盯着应言。
“若你用法术碰了这些鳞片,会影响苍曦神君的判断。”白鹿嚼着小白花,身体裏发出了云如野的声音。
应言泼了白鹿一脑袋水,“这样重要的东西,您为何不回来自己取?”
“重不重要的,我也不知。他要,就给。”白鹿嚼着花。
“您不会是拿苍曦神君当借口,实则是自己想收藏沈漪公主的鳞片,睹物思人吧?”
应言擦拭着鳞片,贼兮兮地瞟向白鹿。
“不然您怎么留了小分身守在月牙泉?这小分身还不傻也不呆。”
白鹿跺了跺脚,眼帘半垂,眼色阴沈。
“好聪明啊小应言。”
云如野的语气如常,应言弯腰翻找着泉底的鳞片,没看见白鹿的表情,他乐呵呵道:
“那是自然。您向来散漫,虽然对谁都好,却从未对谁那么上心。”
那日云如野明知有重暝在护法,依旧大动干戈封闭云霆山,虽然事后证明他的决策是正确的,应言还是觉得自家主儿过份体贴了。
“难道就因为沈漪公主救过您的分身吗?我才不信。”
一抬头,应言吃了一记暴栗。
“您,您怎么真来了?”
仗着身高,云如野往下睨着应言。
“分身的救命之恩也是恩,世间的情谊难道只有男女之情才重吗?”
他头戴草帽,虽是一身山野村夫的质朴打扮,也难掩他的神君之姿。这番话出口,更有隐世高人之感。
应言擦干凈最后一片鱼鳞,放进锦匣,恭敬地捧给云如野,端声道:“是,应言知道了。”
云如野数了一下,确认与他感知到的没错,便将盖子盖上。
锦匣的盖子上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点翠青龙。
他朝泉水看了一眼,眸子裏闪过一丝遗憾。
若不是苍曦想要研究这时隔三万年,才出现的小唤海灵龙。
他倒是希望,这些鳞片永远沈眠在月牙泉底。
“神君?数目不对吗?”
云如野回过神,“对。”
应言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云如野手中的匣子:“不知苍曦神君要这个做什么?”
“不知。”
云如野上了岸,走进林深处时,他忽然顿住脚步。
“小应言,你知道人们为什么称呼大海为母亲,而非父亲吗?”
“应言不知。”
杵在月牙泉边的应言老实巴交的想了想。
“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可这有什么差别?神君您就是太闲了,总喜欢关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云如野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过头。
“你的假期结束。现在,立刻,马上,随本君一同前往苍龙天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