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五神宗洞府。
祭坛上,父母与女儿时隔千年再次重逢,南守乔与林彩蝶冲进鼎中,抱住女儿哭得声嘶力竭。
除了悔痛,还是悔痛。
人在后悔时,总是会在脑海裏重覆回忆他所后悔的事。
那时为了生计,南守乔与林彩蝶夫妻外出谋生。留下年幼的南梦蝶,与她失明的奶奶守在家中。
一家人虽要久别,也能一年团聚一次。
南梦蝶五岁那年,他们终于挣了些小钱,却在利益裏越陷越深,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归家的长途跋涉。
总想着多赚一些,再多赚一些。
等他们因为母亲重病膏肓,才舍得返乡。车马慢,摇晃半月余才到家。
到家时却发现母亲早已过世,并已在亲戚帮助下安葬。
而女儿南梦蝶,却在家中被歹人掳走。
自此他们踏上寻女之路,并为此受尽欺骗,吃尽苦头。
最绝望时,听信邪门歪道,弄的重病缠身,散尽钱财。
可有血有肉的人,却依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最终,南守乔与林彩蝶生生累死在寻女的路上。
死后他们不愿投胎,成了往生桥核录官,永远守着往生桥,等着女儿从桥上走过。
这辈子,下辈子,总有一辈子能见上。
他们不知,南梦蝶遭五神宗迫害,成了半人半仙,没有这辈子,也不会有下辈子。
不仅如此,她只要活着就会遭受非人的苦难。
即便后来五神宗的人都死了,魂魄不全的她没有自戕的意识,解脱不了。
更不知她的爹娘,还在往生桥上等她。
暗无天日,扭曲污秽的梦魇裏,南宫梦蝶一遍一遍重覆自己的名字。
只要爹娘找来,她便能回家。
现在,与爹娘相见,没了执念,南梦蝶竟就这样死在了爹娘怀裏。
原来不是她不离开,而是,她早已油尽灯枯。只靠着回家的执念……
“妮儿,要是走丢了,有人问你,你就告诉他,你叫南梦蝶,爹娘在长河镇……爹娘一定会来找你。”
林彩蝶泣不成声的声音从鼎中传出。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教你了啊……”
沈漪不忍看,转过脸埋在华光肩头,用力吸着鼻子,忍住不哭。
华光一言不发,抱着沈漪走到远处,轻抚着她。
沈漪哭得稀裏哗啦。
南守乔夫妇带着南梦蝶的残魂,回到了往生桥。她的残魂无法转生,便用魂灯装着带在身边。
一家三口也算团圆,在往生桥边,永不分离。
沈漪远远看着,许久不语,忽然她想起可以把南家一家三口的遗骸找一找,安葬去家乡。
华光将手轻轻放在沈漪的额头,“何必去操这份心。”
虽然过了一千年,对神仙而言此时也不难办。
“不知不管,既然知道了就做圆满些吧?”
沈漪握住华光的手,放在脸颊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这事就靠你啦,守护神华光神君。”
华光浅浅地弯了嘴角,看着沈漪,没说话。
搜寻遗骸的结果令两人都不由得……相顾无言。
南守乔与林彩蝶的遗骨,竟然,就在桃山下。
回到桃山。
南梦蝶不在了,桃山在华光镇山河的虎啸声中,恢覆了清明与宁静。
只是山死透了,不会再有一丝生机。
“如果不灭心莲没来插一脚,说不定还有救,是吗?”
吹着清风,沈漪有些遗憾。
拍拍脸,她收拾起心情,抱住华光的腰,靠在他怀裏。
“这么几天下来,我又有好多祈愿折要批阅了。”
“不用烦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