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只生过一次病。
那一次病就把她病死了,要了他半颗心才救活。
也是因为那场病,他们才会经历这么多事,她才会吃那么多苦。
如今他哪敢赌她不生病。
沈漪眼眶渐红,她不敢说话,怕被华光察觉,笑她是哭包。
“宝宝。”
“嗯?”沈漪有些鼻音,因为她真的是哭包。
嘤。
华光笑了笑,装作不知道,只轻轻说道:“我喜欢现在这样,好像世上只有我们两个。”
一阵风猛烈地刮了过来。
重暝从风中落下。
新郎官墨发高束,肤如白玉,华贵的红色仙裳,将他精致五官的邪魅衬得更淋漓尽致。
山林夜色浓,重暝一身黑雾萦绕,沈漪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们知道雪珂去哪了吗?她该回千秋岁引了,但我这儿的千秋岁引不见了,她人也不知所踪……”
沈漪猛然想起呈祥礼的事,“啊,珂珂她……”
“她逃婚了。”华光没好气道。
话音未落,他便背着沈漪飞入深林。
重暝自然不信雪珂逃婚。
要逃,怎么也不该是逃洞房。
扪心自问,他不凶。
也从没弄疼过她。
灯火阑珊,仙山静谧。
重暝一袭夺目的红,立于山巅。
发冠上的鲜红缎带,在风中凌乱。
他问过婚礼上的所有仙家,有人看到雪珂的最后一面,是沈漪把她带了出去。
那之后便再没见过。
雪珂离水两个时辰,必须进水裏。
而且为海水。
沈漪知道这件事,且一定不会粗心大意忘记。
要命的是,装着海水的千秋岁引一直在他身上。
起初他以为是雪珂取走了。
寻人时仔细一想,才发觉不对。
雪珂自始至终都没碰过他的腰,他也不曾感应到她施法的灵气。
沈沈地缓了一口气。
重暝以神识搜城。
潮湿的黑色雾气,在苍龙天空城弥漫开。
在苍曦的神域,做为外来神祇,重暝施展法术,会有如在泥潭穿行一般难受。
用神识更是如负千斤前行。
他先大致掠过,再以九璋仙山为起始,向外以环形扩散,一寸一寸地翻找。
不消半刻,瓷白的脸上已有细密的汗珠。
重暝薄唇紧抿,一对剑眉压得极低。
他一个转身的功夫,人就蒸发了。
永未海的鱼怎么都喜欢撒手没?!
九璋仙山,桃花瀑布。
一株万年千重桃花树的树干上,有人用藤蔓挂着一方牌匾。
上面写了一首顺口溜:
『桃花潭边桃花树,桃花树冠盖瀑布。一树桃花千万朵,垂下桃花做秋千。』
雪珂在秋千上已经荡到腿冰凉。
一个时辰前。
雪珂根据沈漪的指示,在桃花秋千裏,找到了苍曦送给她与重暝的呈祥礼。
礼物是一片泛着金色流光的青色龙鳞。
她一拿到手中,龙鳞便化为液体淌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接着,她便见到了苍曦的小分身。
小青龙坐在秋千裏,青风顺他心意推起了秋千。
远处万盏灯火阑珊,朦胧温暖。
在斑驳的光影裏,雪珂见到了曾生活在苍龙天空城的沈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