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宛如炸雷,轰进沈漪耳朵。
她很吃惊,但表现的很从容。因为她打从心眼裏是不信的。
华光都记得他喝醉酒偷了天乩,若是有拿天乩干坏事,他理应也记得。
醉酒胡作非为,还断片,华光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样的酒品。
“我不记得我做过这样的事。”华光看执明的眼神如冷刀。
“立下神约后,我们四个一直和平相处。若不是你拿天乩闯下大祸,我不会禁你入太阴天爻。”执明语气不急不缓。
放下茶壶,执明儒雅地撇着自己茶杯裏的茶沫。
“我对天乩保管不当,也有责任。这些年,以各种理由送了苍曦不计其数的造化神物,差不多薅平了我半个神域。”
华光不记得偷龙蛋的事。
不要紧,他记得。
他自认他的罪赎完了,该轮到华光了。
华光的俊脸一片冷意。
他做过的话应该记得,他觉得他的酒品不会那么差。
听了执明的话,沈漪眼前浮现出光秃秃一片绿,除了参天大树,就是仙草的矮丘。
很形象。
苍龙天空城那么多造化神物,原来是这样来的。
执明抬眸,漆黑的眼瞳绽开清灵的波光,他这才註意到华光抱在怀裏的姑娘很眼熟。
她与苍曦有着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眸子,七八分相似的脸。
人有相似,不足为奇。
与四方神相似,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清灵的霜花带着危险的警告,悄然盛开在执明杯中。
华光冷冷凝着他,眼底寒芒璀璨,如无数金色锋利碎刃。
不管是不是他变态的占有欲作祟,他就是容不下任何人将多余的目光落在沈漪身上。
转头给了重暝一个眼神,重暝受意。随即便以游玩为由,叫上了危月,带雪珂与沈漪离开。
看着沈漪消失在视野,华光在她面前收敛起来的可怕气息,瞬间爆发。
霎那间,衍天殿如坠冰窖。
抚摸着手指骨节,华光凛冽开口。
“你说的事情,最好有证据。”
“当然。”
执明召出漓水镜,将镜子摆在华光面前。
“你带着龙蛋过沧海狂澜狱时,我就在场。”
漓水镜荡漾起清澈的波纹,扩散在整个衍天殿。
转瞬之间,两人置身于镜花水月中,目睹昨日重现。
清透如水晶的碧绿大海上,无数男女老少在镜子般的海面艰难前行。
一抹皓白曜光逆着人们前进的方向,往入口处掠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远远追向那抹白光。
白色曜光速度极快,眨眼便接近了沧海狂澜狱的龙首入口。
就在此时,那道白光忽然折下,像一道闪电,落在一对正在祭拜的夫妇面前。
华光悬飞在半空,向下倾身,打量起底下的两人。
风雪环绕周身,虎尾雪裘在他身后无风自扬。
神光披帛的云雾缓缓流动,即便是凡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神明从天而降。
那对夫妇衣着不凡,相貌极好,面对华光的审视,不惊不惧,不卑不亢。
醉酒状态的华光,身上的杀伐气息弱了不少,垂眼的神态时甚至有些许悲悯。
抛了抛手中的天乩,华光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两人。
“海皇族?”
“是。我们夫妇在此祭拜祖先,不会多做停留,这就离开。”男子端声回答。
“把这个带走。”华光将天乩扔给海皇族夫妇。
执明恰好赶来,一把将天乩召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
白给神器吗?!
一向沈稳如盘石的执明,被气得暴跳如雷。
“你怎么慷他人之慨?!”
海皇族夫妇抬眼一看,担心两神相争殃及池鱼,连忙告辞走人。
醉了的华光脾气出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