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眼睛一亮,咬咬牙,一脸坚毅:“你当真?”
“神明,言出必行。”霄暗向沈漪示意雪珂,“不可带她。”
“我什么都不带。只要你说话算话。”
“沈漪!”雪珂拉住沈漪的手臂,想劝阻,却还是闭上了嘴。
找不来援兵,华光又身处险境,沈漪的绝望痛苦她无法用苍白的几句话去抚平。
阻止她,然后呢?
看着华光死,还是继续僵持?
雪珂松了手,无助地哭泣。
没人看见她在松手前,在沈漪的手臂种下了一枚咒印。
“沈漪……”
“不要担心。”沈漪轻轻握了握雪珂的手。
看了看那骇人的白色荆棘地狱。
嗯,还是怕的。
她能自愈,又不是无感。
想到这儿,沈漪偷偷作了个弊,给自己封住了知觉。
霄暗发现了,但没戳破,他沈了眉眼,声音冷了几分。
“入局不可悔,想清楚了就过来。”
沈漪抿着唇,扯了扯裙子。
脚下踩着冰,她没有知觉,不觉得冷,反而没了安全感。
原来没有知觉,也没那么好受。
人因有知觉而知深浅,没有知觉,便会迟钝。
沈漪没有多给雪珂二人交代什么,只在错身而过时,轻轻对雪珂与重暝说了句:
“对不起。”
他们那么努力地想保护她,她却还是做出了最危险的选择。
悲鸣冻原的压制,她体验过。
现在还要抵抗极寒之气。
霄暗的要求……她很可能做不到。
甚至会因此而丧命
可那又如何呢?
而且万一……
万一她坚持到了呢?
坚定地望了华光一眼,沈漪轻踏一步,决绝地从苍雪冰崖纵身飞下。
清甜的香风刮过霄暗的鼻尖。
他垂下眼,手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做。
沈漪很想飞得远些,离华光近一点。
奈何经脉与骨头裏像灌了泥似的,一身的灵气与神力使不上来。
没过多久,她就像三万年前那样,从半空坠落。
这次,没有厚厚的积雪接住她,她重重地砸进了荆棘丛。
荆棘裏的极寒之气一碰触到温暖的沈漪,便立即像附骨之蛆般争先恐后地浸入她的身体。
血液,筋脉,灵气,神力,仿佛都在一瞬间凝滞。
沈漪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将自己蜷缩起来。
冰晶开裂的声音,衣裳刺破的声音交织冲进她耳朵。
极寒之气凝结而成的荆棘上交织团杂。
那些密密麻麻的刺,像无数细小的刀尖,划破她的肌肤,冻结她伤口的皮肉。
随着坠入,冻结的伤口被反覆划开,再冻结。
冻骨的寒气侵蚀她的骨髓,又自骨髓裏往外渗出。
白嫩肌肤上所有的血色,都在寒冷裏变为了冰霜之色,身体更是冻得麻木。
那些晶莹的荆棘紧裹着沈漪,把她卡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