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在做守护神之前,是主司兵戈杀伐,冰雪天灾的神祇。
他独居在悲鸣冻原,与云天仙境的神仙鲜少来往。
彼时的华光以战意为食,嗜战好杀,冷心冷情,暴戾恣睢,毫无怜悯之心。
在发情失控时,更是会降下极寒的灾厄,涂炭生灵。
每到那时,他所到之处,无论活物死物皆会化为白雪。
云天仙境的神仙对他只有恐惧与忌惮。
这样的神灵自然不符合守护神的条件。
“但昼恒为了制衡永未海,不得不让华光成为我们的守护神。”
重暝说到此处时,扬起头,口气有些幽怨,但很快他又认命般把脑袋继续搁在书上。
“昼恒联合南离神君把华光制服后,将他的本源神力一分为二,这其中一半就封在神印中。”
沈漪盯着重暝,试图从那双蓝紫色的幽潭裏找到一丝来自谎话的破绽。
重暝睁大了本就占比极大的眼睛,与沈漪互相盯着。
透过沈漪的眼睛,他见到了一片圆形的海洋,清灵的海浪泛着剔透的菱形水光,一波又一波的扑打在他心上。
“干、干什么……你还不信?”重暝咳了两声,躲开沈漪的眼睛。
“你说的……太离谱了,实在难以让我相信。”沈漪一脸的不信。
她不信能让濯流与斩潮联手封印的华光只有一半的神力。
而且,就算用冰的华光克制水,但强到让主神昼恒也要借助他人合作才能打的过……
未免太离谱了!
“你!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重暝气结道:“把脑袋凑过来。”
“干什么?”
“让你领略一下三万年前的华光。”
沈漪本想拒绝,终是抵不住好奇心,将脑袋探了过去。
她捏紧手裏的祈愿折,要是重暝不老实,就给他来一下。
这不能怪沈漪自作多情。
平日裏,她被华光以各种不经意的方式突袭得太多了。
所以现在与表白过自己的重暝近距离时,她会本能的防备。
她可不想被红杏出墻。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重暝吞了吞口水,忍住了一亲芳泽的冲动,老实地将尾巴尖抵在沈漪的额头中央。
凝脂般的肌肤上绽开了一朵黑色涟漪。
沈漪的视野被拉扯到一片死寂的苍白之地。
目之所及,房屋、树木、行人……天与地的一切都被冰雪涂成了寂寥的白色。
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在原处呼啸,忽然,狂风骤然停息,密集的硕大雪花像被抽离了生命的白色小鸟似的齐齐坠落。
日光清寒,携着一身肃杀雕零的极寒之气,华光踏雪而来。
他所到之处,一切都会消散为一堆白雪。
似是感应到什么,那双凛冽的金色眼瞳向沈漪看了过来,眸子裏一片刺骨的冷寂。
仅仅只是一个随意瞥过来的眼神,就把沈漪吓得屏住了呼吸。
生怕呼出一口生气扰了他的清凈,便落得和那些变成雪的人一样的凄惨下场。
视野在华光的註视下剧烈跳动,涟漪也在此时消失。
“看到了吧。”重暝晃着尾巴尖,“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他。要不是昼恒来的快,我已是块碑了。”
沈漪木讷地点点头,她还未从华光的註视中缓过神。
他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片一碰就碎的霜,而不是一个生命。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隅。”重暝沈着目光,他眸底似有驱不散的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