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光怔了怔,凛冽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好。”
搂紧沈漪,在数十双眼睛的註视下,华光带着沈漪堂而皇之地化为光点,消散在秋风裏。
“是神仙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匆匆赶来的大夫给吴昶包扎断臂,看了手臂的断口,无人不心惧。
“怎么会……是神仙!”吴小姐红着泪眼愤恨地看向说话的女子。
那女子生得极有风情,一双狐貍眼摄人心魄。
“等你父亲醒了,你问问他,刚才是不是动了想把你送给他们做小的想法。”
芙蕖蹲下来,用看透一切地眼神看着吴小姐,“亵渎神灵,可是大不敬。”
“我父亲……我父亲……”
芙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重暝绕开血,向下瞥着芙蕖的新裙子:“裙子臟了。”
芙蕖看了一眼,裙子的血迹褪尽,干凈如新。
她小跑着跟上重暝,两人一同消失在如血的夕阳裏。
观沧海酒楼外,终于有人认出,刚才那四个人,就是今天成为议论焦点的那四位。
“人家逛了一天,在西街光顾了好几家铺子,都好好的。”
“白发公子带的那姑娘在我摊上也买了不少。”
……
入夜,沅城灯火阑珊,檐下挂着各式灯笼,五光十色。
沅城城楼屋脊上。
沈漪眺望着城外山林的夜色,心裏的那股寒意刚刚才彻底消失。
如果没有阻止华光,他会不会真像她脑海裏浮现的那样,将一整个沅城化为白雪?
“所谓守护神,如果没有自己想守护的执念,就不会拥有守护他人的绝对力量。”
华光从背后拥住沈漪,闷在她耳畔喃喃低语。
“而你就是我的执念。所以我先守护你,而后才会是众生。”
今天沈漪罕见地为了他生气,他心情很好。
若非触及他的原则,他不会轻易对脆弱的凡人动手。
强者不欺弱。
“你说这样的话……”沈漪转过身去看华光的眼睛。“当有一天我不再有这样的特权……”
我会生生痛死的。
“你永远有。”他坚定地看着她。
夜色下,华光的眸子像一池暗金色的流沙。
目光一触及,她便被那池流沙裹挟着往裏拽,怎么也挣不脱。
清霜白虎是不是也像九尾天狐那样,会些迷惑心智的法术?
华光低头凑近她,“在想什么?”
沈漪往后躲了躲,“你、你能别这样看我吗?”
他的眼神,她真的遭不住。
浑身的血液都要被粘住了。
“我要看看你在想什么啊。”
华光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又沈又温柔。
“宝宝,你怎么有时候和我很亲,有时候又像现在这样不喜欢我亲近?”
宝宝?!
猝不及防的激灵从脚底直冲发梢。
沈漪的耳朵都红的要冒烟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沈漪含糊着往后躲闪,华光就倾身追着她,直到她后仰得几乎要倒,他才得意搂紧她收回身子。
秋风吹起两人的长发,华光将手插进沈漪冰凉的发丝裏,随着他手指的梳动,乌黑的发丝渐渐显露出庐山真面目。
极致浪漫的淡粉色像月下盛开的万树樱花。
“你好美。”华光痴恋的目光慢慢游回到沈漪的脸。
金色眸子带着微醺的迷离神色,像美酒一般迷醉人眼。
对视的一瞬间,沈漪觉得自己的心与神,被一头毛茸茸的老虎扑倒了。
在那股奇异的,被捕获感的怂恿下,沈漪用尽自己所有的勇气,问出了她压抑着不敢问的那句话。
“……华光,你喜欢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