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处的禁区结界,绽着一条裂缝。
裂缝散发着神秘的深蓝色光芒,在幽暗海底,像一只窥探黑暗的眼睛。
传说,百年前诸神之战的战场——黄昏海,就被封印在那缝隙中。
沈漪打量着那片神秘领域,犹豫再三,还是被好奇心推了过去。
她来这裏是为了和姐姐的赌约,来之前姐姐再三交代,拿了石头就走,不要东看西看。
但面前那抹深蓝,神秘莫测,仿佛有宿命般的牵引力。
她摆动起如丝绸般的冰蓝色鱼尾。
鬼使神差地向结界的缝隙游去。
黄昏海上,落日熔金。
目之所及皆是巨大的冰川,连绵无尽的冰盖与深蓝色的海水。
白蓝一片的世界裏,一道比夕阳更加刺眼的金色辉光,在西方一处冰川上闪烁不停。
沈漪好奇地潜入水中,穿越过冰盖,来到那座冰山前。
“上面……居然有人!?”
她仰头打量了一会儿。
那是个头发与皮肤都雪白的年轻男人,被一把黄金长枪贯穿胸膛,钉在绝壁上。
男人衣着不凡,一看便知地位显赫。
皮肤完好,像是刚死不久。
“海婆婆曾经说过,海中的藩王部族,为了王位残害手足。会把人约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杀了对方,装作失踪。”
她有些担忧。
“不知道是哪位王爷的世子……”
沈漪一摆鱼尾,击起千层浪。
浪花温柔地将她托出海面,带到那人的面前。
男人垂着头,羽毛似的纯白睫毛细密纤长,覆在脸上盖下一片阴影。
衣襟破损处露出结实而肌肉分明的胸膛。
伤口凝结着流光溢彩的金色血液,像一层琉璃,覆盖在身体与枪桿连接处。
很古怪的致命伤。
沈漪好奇地捧起男人的脸。
微风吹起他垂在脸旁的雪白长发。
皮肤细腻如玉,五官极美,精致得雌雄难辨。
闭着眼安详的模样,像是沈睡的神明。
一看就不会是坏人。
“大海的孩子,可不能死在岸上。让本公主找到你,应是海神指引。”
她轻轻地放开他的脸。
退后,挥手招来海浪,等着接住男人的尸身。
双手握紧长枪,沈漪眉眼一沈,浑身发出虹光。
“看我……带你――回家去!!”
随着一声娇喝,黄金长枪顺利拔出。
夕阳下,枪刃处繁覆的海浪花纹闪烁光芒。
这是永未海守护神斩潮的武器!斩潮早在一百年前战死,那么这个人……
手中的长枪在海风中消散成光尘。
眼角余光扫见底下用来接人的海浪空空如也。
恐惧如密集的箭雨,射在沈漪心头。
糟了。他是活的!
目光挪向冰川。
男人凌厉的金色虎瞳正盯着她。
眼神像一把削铁如泥的剑,仿佛能刺穿她的皮肉,将她贯穿。
这双眼看人的压迫感极强,整个人散发着非同寻常的凛冽寒气。
那滚着金线的纯白衣袍,在骤然凶起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男人的声音清冷威严,像是冰雪的神祇。
“无知的小东西。”
沈漪惊得一哆嗦,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男人大手一伸,提着她的手腕便将她拉进怀中。
刚察觉到皮肉被獠牙穿透的痛楚,沈漪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沈漪发现自己狼狈地趴在冰盖上。
她连忙坐起身查看,心口的衣衫都完好,可是刚才明明……
见沈漪醒了,男人走了过来。
沈漪怒视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喝你一点心头血。”他停顿了一下,“疗伤。”
男人在沈漪面前蹲下,端详着她,目光看不出善恶。
“小鱼,带我回你家。”
斩潮留在他伤口的神力他无法清除。需要海皇族的药才能疗愈。
“不。”沈漪想也没想就拒绝。
永未海与西幻大陆素来不合,她才不会傻到把敌人的守护神带回家。
更何况,对方本体还是只老虎。
“不带?”男人眸底金色光华流转,杀意汹涌。
“等下!我记得你们陆地的规矩,打赢了就有谈判的资格。”
他轻笑:“怎么,你想和我打?”
他的笑容很是迷人,沈漪一不小心心神晃荡了一下。
“对!”
她当然打不过,拖延时间想办法罢了!
沈漪轻摆鱼尾,血红的晚霞中,尾巴蜕变成如玉般无暇的修长双腿。
“我们现在公平地打一场。若你输了,那便听我发落。”
她站起身,气势十足的与男人对峙而立。
全然没有註意到自己的衣摆只能险险地遮盖住她的隐秘之地。
“那你输了,是不是归我?”男人亦站起身,微微垂眸,语气晦涩不明。
沈漪抿了抿唇,“归你!”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漪的身体,男人眸子裏涌动的神力悄然消散。
“那你归我了。”
“还没试怎知我打不过?”
话音未落,海水在沈漪身后凝聚成数头巨形水形兽。
男人冷冷地看着沈漪,他什么也没做,就听“砰”一声,沈漪身后的水形兽尽数化为霜屑落入水中。
沈漪心惊不已,往后一退:“你到底是谁!?”
男人居高临下地註视着她,声音凛冽。
“陆地守护神,华光。”
“哦,你好我是沈漪。”沈漪莞尔,笑得很狗腿。
阿姐说,以守护为名的神明,是实力仅次于主神的神,哪裏是她这小小仙家能敌的存在。
识时务者先溜。
脚下悄悄又退一步,沈漪悄悄将手躲在背后施法。
黄昏海有结界,他说不定出不去这儿呢?
可不等她法术生效,识破她意图的华光伸手便将她抓进怀裏。
凛冽的寒气扑过来,吓得沈漪不停地挣扎。
“你们陆地上的神仙,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