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看着那雪白的虎毛,沈漪搓了搓手,眼裏迫不及待,嘴上很客气。
“不行,我怎么可以把你当坐骑?小辈骑长辈,会折寿的。”
华光舔了一把嘴,亮了亮匕首似的獠牙。
“说得好,那你变本体,我骑你怎么样?”
沈漪后背一凉,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虎背。
“我年纪小,经得起折寿,我们走。”
华光驮着沈漪,飞驰在海底。
星星般闪耀的五光十色的小鱼,在海草裏窜来窜去。
华光每一次落掌,都惊起一圈圈彩色的涟漪。
月下海中央,无人小岛岸。
沈漪坐在沙滩上,随着声声海浪,即兴地轻哼着安抚人心的空灵旋律。
天地空旷辽远,月光把它的一腔温柔尽数洒进海裏,波光粼粼就是海洋的回响。
华光踩了一会儿浪花,朝沈漪走去。
霜花轻扬,他变回人形,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圈,在沈漪惊谔的目光中,自顾自躺下,将头枕在她腿上。
“看什么?我不想头发沾上沙子……”
眼眸一怔,华光发现,这个角度恰好将沈漪胸前的波澜起伏看尽。
珊瑚色轻纱在海风中翻飞。
雪白腰肢婀娜,绣着海百合的粉白裹胸兜着浑圆饱满的诱人果实。
四目相对。
沈漪脸颊烧红,眉眼轻皱,伸手便把他眼睛捂住。
华光抿了抿唇,喉头滚动了一下,破天荒地没有计较她的胆大包天。
纤柔的羽睫轻刷手心,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如玉。
沈漪如水的目光淌在华光脸上。
下颌光洁线条凌厉,薄唇红润,轮廓分明,唇峰锐利。
遮去双眼,没了威慑与侵略性,这张脸更撩人了。
又欲又冷。
“把手拿开。别等我动手。”华光轻启薄唇,清冷中带着隐隐的克制。
魂魄跌回身体,沈漪微瞇起眼,将另一只手也覆在她手背。
“你把眼睛闭上我就放手。”
感觉到手心下的眉头皱起,沈漪慌忙放开,手腕还是被紧紧攥住。
华光抬起身,快准狠地咬住了沈漪的唇,将她扑倒。
扣住她的手摁在地上,他恼怒地席卷着她唇齿间的腥甜。
海潮上涨,迅速将二人吞进海裏。
得大海助力逃脱虎口的沈漪摆动鱼尾,身姿翩翩,她的尾鳍像一块冰蓝色的绸缎,如梦似幻。
华光在后面静静望着,眸光越来越沈。
距离生辰宴还剩五日。
“沈漪,你说,被意中人抱是什么感觉啊?”
沈漪一口热茶喷出,狼狈地擦着嘴。
“不知,但我知道,被讨厌的人抱是什么感觉。”
“是什么呀?”雪珂搬起椅子坐到沈漪身旁。
“窒息。”
沈漪没好气地擦着书桌上的水。
华光第一次抱她时,她就是这种感觉。
他力气很大,差点给她摁去世。
第二次差点把她腰勒断。
“讨厌的人那是自然。”
雪珂支着脑袋,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那你说,被意中人……亲……”
“我只知道被讨厌的人亲是什么感觉。”
沈漪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雪珂转头看向沈漪,眼眸裏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什么感觉?”
忙着补德业课功课的沈漪头也没抬地回答。
“窒息。”
雪珂兴奋地挨着沈漪,语调揶揄:“哎?沈漪,你这是……都尝过了~”
“没、没有!我,我随口胡说的,嗯,话本子上看到的。”
沈漪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一边低着头心慌意乱地写着字,笔顺写错了,字写丑了都没发现。
“你的眼神并不像讨厌他。而且最近你总是上着课就跑出去,一天十趟都算少的。”
雪珂像捕捉到花香的蜜蜂,对着沈漪嗡嗡个不停。
“是跑出去见那个让你讨厌的人吗?是谁呀?我认识吗?不对,我见过吗?”
额角落下乌云,沈漪摇了摇头。“你不认识。”
你要是认识,会吓死。
雪珂一脸坏笑地看着沈漪。
“沈漪,不如去求助一下你的意中人,让他在你生辰宴上勇敢的自荐,帮你挡一挡,说不定假戏真做,成就良缘。”
雪珂说完,还十分认可地点点头,对自己的主意非常讚赏。
“他才不是我的意中人,我们只是……”
仿佛有无数若有似无的红色丝线在心头飘荡,沈漪抓了个空,隐隐冒出的念头也消失了。
顿了顿手中的笔,她纯真一笑。
“总之不可能啦……真的。”
“我会错意了?对不起对不起……”雪珂摇着沈漪的手臂撒娇。
“珂珂……我的功课……”
雪珂看过去,沈漪本就写坏了半篇,现在又多了一笔波浪。
教德业课的先生恰在此时走了进来,用戒尺狠狠敲了敲桌子。
“同学们,交功课。”
糟糕。
是夜。
沈漪被罚抄课文十五遍,才到第六遍,她就已顶不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当她从梦中惊醒,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完了,要打手心了。
“咦?”
书案上整整齐齐迭放着剩下的九遍课文,从字迹看,是她写的无疑。
“不对呀,我记得很清楚,我才抄到第六遍的……这裏。”
一个疯狂到不切实际的念头在心头狂跳。
如果不是她自己写的,那就只可能是——华光。
回寝殿的路上,沈漪心口颤得厉害,她既兴奋又害怕,莫名的甜蜜中带着强烈的不安。
这事不问问清楚,她没心思去做任何事。
“华光,是不是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