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她。
教练跟大家说她病了,不明原因的高烧不退,可能无法参加接下来的三米板比赛。
大家都觉得难过,但毕竟她已经成功卫冕了十米臺,总不算是空手而归。
然后日子照常的过下去,谈师姐的压力大了很多,开始小心翼翼的训练,希望不让金牌落空。
我心裏有些不安,说不清道不明。
比赛前一个晚上,我私下和与教练说想去看她,想为室友和师姐打打气。于教练同意了。
我本以为她会病的很严重,会变得苍白憔悴。好在她并没有。只是显得有些无力,有些没精神。
我问她退烧了没,她点了点头跟我说还好。
……然后就无话可说。
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病是缘何而起,我俩都心知肚明。
“明天的比赛还参加吗?”
“嗯。”
“……我想看你赢,行吗?”
她笑了,还是像许多年以来的那样,无比自信,让人安心。
“行。没事,没问题。”
我忽然想起她在巴塞罗那获得奥运冠军时候世界给她的评价:
『连阳光都黯然失色。』
没错,在她的笑容面前,连阳光都黯然失色。
最终还是到了那一天,1996年7月30日,第二十六届夏季奥运会女子单人三米跳板的比赛开始。
我事先已经知道她将会带病上阵,但始终为她担忧。
上午的预赛并不顺利,谈师姐压力太大,一而再的失误,互相影响之下,她的发挥也差强人意。第二跳107c出了大失误,直接导致分数被远远的甩开,十分危险。
于教练一直捏着衣角,压抑着担忧,对着她和谈师姐鼓励的笑。
其实于教练对她很严格,严格到苛刻,在这样的严苛之下,她和于教练的矛盾越来越大,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一切矛盾,为的无非也是这一天。
最后谈师姐没能顺利晋级,而她也只不过是以第四名的身份进入决赛。
并不顺利,但这次没有人再说她表现的不好。
我猜大家也习惯了她预赛的不良表现。
其实她这次真的已经拼了,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然后我看见她哭了,很内敛很隐蔽的,偷偷用毛巾捂住了眼睛。
我没有看她哭过,从来都没有。
哪怕当她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她都从不曾为自己的付出而哭过。
累吧,真的很累。
晚上就是决赛,一个固定动作和四个自选动作,其中最低难度是2.9,四个预选动作裏有3个是3.0的高难度。
而且自选动作裏还包括她今天刚刚跳砸的107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