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为是自生自灭的司祯今日得到了天机阁阁主最好的照顾。
还有合欢宗的长老京妙仪时不时拉她出去找乐子,她最近过得很逍遥。
她本意是想启程去合欢宗的地盘,为下一场大比做准备。
但剑宗对参加大比的所有弟子表示了欣赏,准备打开剑冢,为剑宗的剑寻找有缘人,与年轻一辈的天才们结个善缘。
司祯听到这消息笑出了声。
小说裏可没有这个剧情,这是准备演一出请君入瓮,把毁了宋时禾的人给抓住?
不然为什么贫穷又抠门的剑宗大方到愿意把剑冢都打开。
还给剑寻找有缘人,别逗了,她当时想要把好剑都难比登天呢。
最好的剑留给宋时禾那笨比了。
……哦,不对。
算算时间,宋时禾现在还没拿到剑冢最好的那把剑。
司祯眼裏有了光。
这是什么?
这是剑宗把自己的口袋打开让她伸手往裏边掏最好的剑。
这她能拒绝吗,她不能。
司祯就这样在天机阁又多留了一段几日。
她不是个能闲得住的性子,之前因为金丹转生符的限制,她不能用灵力。
现在灵力能用了,连剑都有了。
她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感受一下御剑飞行是不是特别真的像小说裏说的那样酷炫。
结果刚上剑,就被碰瓷了。
一个少年撞上了自己的剑柄,然后晕了过去。
司祯都呆了。
他没长眼睛吗,怎么就奔着自己的剑撞?
要是讹上她了这还得了?
少年身上的衣服是干凈的,像是新换的。
但头发凌乱,连个束发的东西都没有。
他倒在地上,长到腰的头发就凌乱着,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像是一个不会反抗的,濒死的动物。
司祯认命把剑收起来,用脚尖碰碰这人:“餵?”
地上像死尸一样的人动了,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手越收越紧。
司祯皱眉,想把腿收回来,但这少年发出了一声极小的虚弱的声音。
“姐姐……”
嗯?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司祯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蹲了下来。
声音更清晰了。
动作间,少年的脸也露了出来。
他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
司祯这才发现他凌乱的发尾几乎被血黏在一起。
虞月?
他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才这几天,就那么狼狈了?
不对劲。
他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但怎么衣服这么干凈?
司祯用了力气,抓住畲年的领口,把他的衣襟扯开。
是深可见骨的砍伤。
“你醒醒。”
司祯轻拍畲年的脸。
畲年几乎没了意识,只知道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嘴裏不住地喊姐姐。
好像来这裏找到她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司祯餵给他一颗丹药。
畲年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司祯的一瞬间,畲年没有表情,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
他的唇紧紧抿着,定定地看着她。
“姐姐,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还是和被丢的那天,对司祯说的话一样。
好像这么说了,这几天就不存在,他还是呆在司祯的身边。
司祯没阻止他的手,声音放缓了问他:“有人要杀你?”
畲年点头。
司祯又继续问:“杀你的也要毁掉你的家族?”
畲年垂着眼睫,想着那在血水之中覆灭的虞家,点头。
是啊,他特意找到的一个,全族都灭了的虞家,死无对证。
司祯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大家族能变成大家族,结下的仇也肯定很多。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小傻子参加宗门大比,才躲过一劫。
等到回家的时候,家裏人已经被杀光了。
而小傻子在这之前就借助天药拓展了金丹,才免于一死。
司祯沈默了。
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娇气的,被家裏保护得很好的小公子。
这回见到的时候,狼狈地像是一个惨兮兮的流浪狗。
“走吧,先回去。”
畲年眼泪又出来了:“去哪。”
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惨遭灭门的虞月,他和那只狐貍一样惨,为什么还要赶他走?
“我……我无家可回了……”
司祯看着这个敏感的少年,嘆息。
脚下凭空出现一把剑,她伸手:“我说,先回天机阁,我住的地方。”
畲年还是不松手。
司祯感觉自己脚踝可能都被他抓住淤痕了。
她没说什么,伸手拉过他的另一只手,用了力气把他半抱着:“有力气起来吗?”
畲年第一次被司祯这么抱着。
这是只有那只小狐貍才有的待遇。
他怔住,手上也减了力道。
司祯顺势把他放在剑上。
畲年又抓紧了司祯的手。
她手上微冷的温度又熟悉又陌生。
狐貍很熟悉,但畲年很陌生。
这种陌生让畲年排斥,他慢慢地,悄悄地,更贴近了司祯。
就像那只狐貍一样。
司祯带并不在意他靠自己更近,带他御剑去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虞月也是有自己房间的,只是他跑了后,她就让小五住进去了。
再收拾出一个新的房间还需要时间,但畲年身上的伤已经等不得了。
小五在听到司祯脚步的时候,就从房间裏出来了。
“姐姐。”
他轻快地喊着。
但在看到靠在司祯身上的人时,尾音无端带了些沈重。
姐姐怎么……又带回了一个男人。
在知道司祯还没有跟任何人双修过时,小五是很高兴的。
他做好了跟其他男人共同服侍司祯的准备,但如果司祯只有他一个,这是最好的。
虽然她并没有表示出立刻和他双修的相法,但她并不排斥。
不排斥就是最好的,他总会努力让她喜欢上他的。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她的身边没有另一个男人。
小五很快敛下眼睛裏的阴沈,带着关心的目光看着畲年:“姐姐,他好像受伤了。”
司祯点头:“很严重,你找天机阁的外门弟子烧点水过来。”
小五点头:“好。”
看着司祯走的方向,他又开口:“姐姐,还是把他扶到我的房间吧。”
脸上带的是善解人意的笑。
司祯觉得这也可以,不弄臟她的房间,很好。
但畲年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倏然收紧。
另一声更软的更好听的姐姐响在耳边,甚至还带着甜腻的水果香,炽热的气息扫地她耳垂微痒。
“姐姐……我不去……”
司祯转过头,好看的桃花眼裏全是抗拒。
他眼角的了泪痕都没干,看起来脆弱坏了。
司祯心被这眼神看得软半截。
她大度地想,不就是一个床单吗,臟了换新的!
司祯拒绝了小五的提议:“去我那裏。”
小五心裏的不安感陡然升起,脸上笑意没改半:“好。”
然后目送着二人去了房间。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小五看到了虚弱的男人转了头,视线如捕捉猎物一般,擒住了他的视线。
对视的瞬间,无数兽吼在脑中响起,一种令人臣服的,远古气息,从兽吼声四散开来。
从心底传来的胆颤遍布全身。
门倏然关上。
脑中的声音消失。
好像刚刚不受控的害怕都是错觉。
小五呆呆站在原地。
他感觉到了,那双好看桃花眼裏传递出来的信息是警告。
像是凶兽维护自己的领地。
那一瞬间,他靠着的女人是他的领地,而看着他们的自己,是一个被排斥的入侵者。
在看向司祯的时候,畲年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
他不断地跟司祯确认:“姐姐不会再抛弃我了吗?”
司祯避而不答:“你先养伤。”
心裏的恐慌又蔓延上来。
畲年紧抓住司祯的袖子不放:“养好伤就要把我丢掉吗?”
他急切道:“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司祯顿了顿,还是缓声问:“你的家人……一个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畲年急切地保证着。
他看起来又要掉眼泪的,脆弱眼神背后是隐藏地死死的晦涩。
那些想把他烧死的族人,在很多年前就死透了,心臟都被他挖了,连坟都没有。
所以他真的没有家人了。
司祯看着在软塌上,睡得正酣地狐貍。
难道真的又要多一个跟屁虫?
“我要去做的事挺危险的。”
沈默了会,司祯道。
“我不怕危险。”
畲年松了口气。
“我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我只想呆在姐姐身边。”
“还可能风餐露宿吃不饱饭。”司祯挑着眉,希望少年知难而退。
畲年笑得甜甜:“我吃的很少的。”
“我还可以学做饭给姐姐吃。”
会做饭。
司祯有点心动。
“那你先跟着我吧。”
这是同意了把他带在身边了。
畲年还未来得及开心,就听到身边的女人补充着:“先呆在我这裏,找到你的亲戚再把你送回去。”
一个大家族,不可能被杀地干干凈凈。
畲年勾起的嘴角向下。
还是不愿意带着他。
没关系。
畲年把额头轻轻贴上司祯微冷的手背,又笑了起来。
没关系,不会找到他的家人了。
她只能带着他。
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带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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