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透啊,这都是我猜的。最开始那个空心人不是说了吗,向他们的主献上最美的新娘。”
司祯也想明白了前面的空心人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拖到门后再“杀”。
为什么一定在在门后,因为门后的房间裏有探测符。
而最开始的那几个人在淘汰之前,一定是被摁在床上的。
他们不符合做新娘的标准,所以被用来杀鸡儆猴,吓唬他们。
于是在所有人胆战心惊的时候,司祯躺在给自己铺好柔软塌上美美睡了一觉。
天方破晓,无鸡却响起鸡鸣。
伴随这一声鸡鸣,参加大比的弟子陆陆续续起来了。
所有人惊讶于进了大门后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幸运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为上。”
“我又不求有什么名次,就是死了也不过是被淘汰罢了。”
“这个村子古怪得很。”
司祯在刚退开门的一瞬,就看到了冷面的空心人站在她的面前。
确实吓了司祯一跳:“你大早上在这当门神呢。”
空心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棘手,探头往司祯的身后看去。
司祯嘴角的是一闪而过的笑,带着讽刺。
“怎么,看什么呢?”
床是睡过的样子,褥子好好地铺在床上,连被子都凌乱未收拾的模样。
她在床上躺过。
司祯侧身:“用不用再进去看看?看仔细一点。”
空心人没有脑子,当然是司祯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于是二话不说也不客套,更不管男女大方,直接进去掀开被子。
冰冷的手放在被子上,是热的。
她昨晚就是在这裏睡过的。
司祯发现空心人是真的蠢,被控制着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了。
空心人古古怪怪看着司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终脑回路呈直线状,把一切都归结于,床板上的符篆坏了。
“城主听到了有客来,特邀请所有客人去城主府做客。”
空心人脸上又挂起古怪的笑容,像是被设定程序的机器。
“你们这不是一个村子吗?还出现城主府这样高级的地方了?”
“村变城,城主府不会是一夜之间突然变出来的吧?”
“谁是城主,你们找来扮演的戏子吗?”
司祯看着按照设定程序去走的空心人,忍不住欠嗖嗖地破坏他既定的行为轨迹。
很显然,空心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子会变成城,但他空荡荡的脑子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城主当然就是最厉害的!”
“哦,城主就是你们的主?”
“城主要娶媳妇?”
空心人好像意识到面前的女人很聪明,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还飞快闭嘴:“城主还在等你去参加宴会。”
“如果我不去呢?”司祯吊儿郎当的态度裏带着显而易见几分锐利。
“你会去的。”
司祯也确实得出去看看这个村子在白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出了大门之后,她明白了什么叫“你会去的”。
诡异阴暗的小路变得宽广起来,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也都熄了,显得正常无比。
整齐划一排开的门,从晚上的诡异变成了现在的井井有条。
磕磕绊绊地石板路变得平整光滑,好像是玉铺就的一样,光滑,在光下还闪着光。
而路的尽头也只是一堵墻,司祯所设想的,路的尽头该是荒郊或是一片树林也并不成立。
反而路的另一端是没有被堵死的。
脚下的白玉路很长,隐约可以看到,是通向一个富丽堂皇的建筑。
至于空心人说的“你会去的”……
司祯看着在这条路上,像驴一样狂奔的空心人们,罕见地沈默了。
空心人像抗沙袋一样扛着衣着各异的宗门子弟。
而被抗的那些宗门子弟,因为和空心人接触,而使用不上灵气,只能被颠颠颠颠……
“我要吐了,别跑了!”
“yue,yue——”
“我去,我去城主府还不行吗,我有手有脚,我自己走!”
“救救我救救我yue救救我救救我……”
司祯看乐了,笑出了声。
“我要是不去,也会被这么驮着去城主府?”
空心人理所应当:“是的。”
“会反抗都是这个下场。”
“只有不反抗,才可以自己走。”
司祯摸下巴。
真的很像被随手捏出来的,只能执行简单命令的傀儡。
空心人的主人是他们城主吗?
司祯回头看了一眼,畲年和小五住的地方已经开过门了。
应该是被迫去了城主府了。
而小五和畲年走了一路,嘀咕了一路。
当然,是小五单方面的嘀咕。
“你不要因为不能和同道友住在一起,而郁郁寡欢了。”
畲年微曲手指:“什么意思?”
现在正常的环境让小五感觉到安全,被合欢宗压制的,话篓子属性就暴露出来了。
总归他不必再去为当同真的炉鼎不必讨好她,当然也就不必时时刻刻都註意形象。
并且他发现了,在虞月的面前,表现得越不像同真可能喜欢的样子,虞月的情绪就越稳定。
“我都知道了,哦,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小五问。
畲年几乎握拳。
又有什么是小五知道的但他不知道的?
“你不用因为无法和同道友同房而不高兴,因为很快你们就会同房了。”
畲年超乎敏锐的直觉又冒出来了。
他聪明地把同房,和在同一个房间划上了等号。
“为什么这么说。”
畲年拉进了了和小五的距离,因为小五的话,心裏像是有头鹿在猛撞。
心跳像长颈鹿打架那么激烈。
小五也压低了声音:“你睡觉的那天,就是同道友去剑宗剑冢的那天,你知道吧?”
他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人。
虞月对此的不知情,极大地满足了他为当事人分享八卦的激动之心。
畲年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是那天司祯把他绑在了床上,也就是从那天司祯开始疏远他。
拒绝再和他产生肢体接触了,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我知道。”
畲年现在已经不再纠结为什么这个问题小五会知道答案而他不知道了。
他只想弄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最近……不愿意跟我同房了。”
是的,不愿意跟他共处一室。
小五拍拍虞月肩膀表示同情,是啊,他知道,她都不愿意跟你双修做一些酱酱酿酿的事情了。
可怜。
哦不,不可怜。
“她那是在心疼你。”
小五很真诚,完全在说实话。
但这也只是他自己理解的实话罢辽。
“心疼我?”
畲年心裏有个小小的礼花炸开。
“对啊,你睡觉的时候,她出来练剑,还问我年纪多大可以上床。”
他已经很直白了,大家都理解双修是什么,就不用含蓄了。
就是同道友的原话是什么来着?还真记不太清,但意思肯定是这样没错!
上床……
畲年对上床有自己的理解。
像自己和司祯上一次的那样,躺在一张床上,就是上床。
他明白,他懂。
小五神神秘秘的:“你再等等就行了。”
“等什么?”
“再等等她就跟你上床了。”
“为什么现在不愿意?”
“因为你还太小。”
“我不小了。”
“你才十九。”
畲年真的有些难过了。
真的很小吗?小就会被不喜欢吗?
他喉咙有点干涩,没有想过司祯不喜欢自己,竟是这个原因。
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不管是什么,他都可以改。
但年龄他无法改变。
就像他一个桃子过敏的人,是註定吃不了桃子的。
不喜欢年纪小的人,怎么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取向。
这是他的远古血脉和滔天妖力所不能改变的。
谁能想到呢,妖界共主才只有这样一点的年纪。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年纪小的吗?”畲年的声音带着迷茫。
小五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应该是觉得不成熟吧。”
“不管是为人处世啊,还是身体,可能都挺不成熟的。”
畲年不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成熟,他的情期到了,他是成年妖。
所以是不是,他太幼稚了。
他不该总是黏着司祯是这样吗?
“你想啊,不管遇到什么都躲在后面,不会照顾对方的感受只知道让自己快乐,处于被照顾的一方而不会照顾别人,是不是不太容易被喜欢?”
是的。
“那,什么样子的为人处世,才是成熟的。”
“很简单啊,那就照顾她,保护她,有危险站在前面,天塌了你顶着,让她顺心,自己顺不顺心不重要。”
畲年懂了。
小五侧过头,总结最后一句:“她是想跟上床的,只要你成熟点就行了。”
“你且再等等。”
她是想的她是想的她是想的……
畲年满脑子就只有这一句话,她是想的。
畲年不等,畲年要主动出击。
“你们两个慢吞吞的干什么呢?”
司祯抱着狐貍,在离畲年一人近的距突然出声。
畲年身形微微晃了晃,很不明显的被吓了一个机灵。
“没什么。”畲年心虚。
他看着走在司祯旁边的空心人,慢了两步,挤在了他们中间。
这东西看起来是会伤害司祯一样,保护她。
司祯不明所以,但没说什么。
空心人被挤了一下,但觉得这并不影响他把旁边的女人“押送”到城主府的任务,于是也没说话。
畲年觉得第一次“保护”成功,又因为跟司祯的距离拉进,好看的梨涡悄悄冒出来。
狐貍一直被司祯抱着。
他昨天没有睡好,现在依旧翻着肚皮,四仰八叉。
这样诡异的环境裏,他很信任司祯。
“城主府到了。”
空心人尽职尽责汇报。
司祯从看到城主府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意外。
这裏的城主府不像是凡界的建筑,层层迭迭的摞起来,是一个像要比天高的楼宇。
有点像天机阁的建筑风格。
最下面的门像是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突然打开。
同样的一条白玉砖路,在脚下铺开。
“城主要求,要爬过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臺阶,方可去摘星顶层的宴会。”
“不可用灵力。”
司祯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这才刚到门口,就被那缺媳妇的城主,给了个下马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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