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像闻罂.粟的味道,多闻一点,瘾就能爬满全身。
可怜的流浪狗敛下了越发阴暗的心思,假装阳光小狗,想跟慵懒的猫猫多讲两句话。
畲年带着好看单纯的笑,刚想说什么。
一个像深海鲛人一样的声音响起:“我的新娘,怎么一个人呆在这裏,孤零零的。”
惑人但绝不阴柔,很有磁性。
来人有一张好看的脸,红绿相间的大袖衫,一头墨发披在肩上,从城主府顶楼飞了下来。
司祯有点无语地看着这个城主的后衣摆,有一个他自己那么长,随着风摆来摆去,要是到地上能平铺二裏地。
城主府很高,他又是飞下来的,而不是闪现,像是挂在天上的风筝。
畲年转头看着声源处,眼裏愤怒磅礴而出,隐约的威压流溢。
他打断了他跟司祯说话。
城主和畲年的眼神对上了,脑中有瞬间空白,像是被远古编钟余音波及,飞下来的身形都不稳了。
他仔仔细细看了畲年一眼,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于是依旧把註意力转到司祯,这个所有人裏面实力最强的人。
他和司祯对面而站,含情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调情:“我的新娘,等很久了吧。”
司祯态度散漫:“怎么,我都没去你那什么摘星阁,你就已经确定新娘是我了?”
这人避而不答,向司祯欠身:“我未来的新娘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赤觅。”
“我允你不必尊称我为城主,你可以直呼我的姓名。”
然后他的视线流连在司祯的脸上:“但我更希望你能称呼我为……”
“相公。”
司祯嗤笑:“我觉得相公这个称呼还是很难听。”
她真诚建议:“你觉得公公怎么样?赤公公?”
赤觅不是人,他把公公简单理解为,亲切的称呼。
就像他叫赤觅,面前的新娘和他叫觅觅一样,公公,也是一个同样表示亲切喜欢的称呼。
他很满意:“好好好。”
“你接受这样快,倒是让我有些难以招架了。”
司祯似笑非笑,已经确定了他非人的身份了。
不是人,那是什么?
妖?
“你认识谨戈吗?”司祯突然问。
赤觅眼神一顿,旋即又恢覆正常:“那是谁,你的情人吗?”
“我的小新娘,我都站在你对面了,你还要想着别的男人吗?”
这话说完,赤觅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就在刚刚,畲年在系统的普及之下,知道了什么是新娘,什么是相公。
于是赤觅又感受到了刚才那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赤觅稍微把自己的视线从司祯的脸上拿开,分给一部分给他认为不怎么重要的少年。
少年没什么表情,但一张脸却很好看。
这样好看的脸,如果他见过,是一定会有印象的。
但赤觅翻遍了自己的记忆都没有找到关于这男人的画面。
真的不认识。
畲年却看着赤觅笑了,在司祯看不到地方,他的瞳孔变了变颜色。
他站在司祯的前面,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司祯拉住了手腕。
靠近手腕的手背,触感微凉。
她主动靠近他了,她愿意拉他的手了。
畲年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这一放松就被司祯抓住了机会,两个人的位置再次调换。
司祯开口:“不带我去你的城主府看看?”
赤觅欣然答应:“当然,我的城主府,自然也是夫人的城主府。”
已经从新娘变成了夫人,改口很快。
司祯看着一道近乎透明的天梯从天机阁坠下,在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有水波在其中流动。
“怎么,还需要我爬上去?”
“要给我立威?”
赤觅脸上是风流的笑:“那哪儿能呢。”
“来,我亲自带夫人上去。”
司祯冷淡躲过赤觅伸过来的手:“不必。”
因为躲避的姿势,司祯和畲年的距离很近,衣裳贴着衣裳。
畲年握了握拳,浅呼了两口气,在司祯准备御剑的时候,把司祯揽在了怀裏,脚底一柄木剑送以迅疾的速度,送二人直接去了城主府最顶层。
司祯从没想过畲年会御剑,怔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畲年以公谋私般地,以几不可查的力道,把她更紧地拥进了怀裏。
“你会御剑了?”司祯真的很诧异。
畲年稳重地:“嗯。”
“什么时候学的?”
“在合欢宗的时候。”
司祯犹豫了一下。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御剑,说明他的修炼天赋的确在此。
是不是不能耽误孩子读大学,得送去剑宗吧?
可她以后是要端了剑宗的。
司祯很快想通,先送去剑宗,等她准备把剑宗端了之前,再把他弄回来。
于是司祯开口:“把你送去剑宗学剑?”
眼睁睁看着自己未过门的“新娘”被另一个人揽进怀裏,赤觅脸色不是很好。
他也上来了,还带着他未来新娘身后的另一个男人。
小五从来都没有想过弱唧唧的自己能得到秘境大boss亲自提溜,诚惶诚恐。
把小五带上来后,赤觅就撒手了,然后只看着司祯。
“我的新娘,你抛弃未来的丈夫,好狠的心啊。”
司祯充耳不闻:“嗯?剑宗裏面的老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裏面确实有一些天阶功法。去吗?”
赤觅把眼神转向了畲年,试图让他适可而止:“咳。”
畲年两个耳朵只能听到司祯的声音,一贯如此:“不去。”
这显然不是司祯心裏的最优解:“不去影响你修炼。”
畲年却想到了幻境裏她教他练剑的画面,带着试探:“你也是剑修,你可以教我吗?”
用一种流浪小狗的眼神看着司祯,好像司祯不答应,下一秒他的尾巴就要耷拉下来了。
司祯是不太能拒绝这眼神的:“也可以。”
畲年给桿子往上爬,像个小甜瓜:“师姐。”
黑心小甜瓜。
司祯从干坤袋掏出一把剑:“给。”
在剑冢她当然不仅拿了一把剑,这把她也觉得很好看,顺手带走了。
小甜瓜变成被奖励的小狗狗。
畲年欢快:“谢谢师姐。”
一边的赤觅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我请问我这位新娘在干什么?”
“跟别的野男人交换定情信物吗?”
司祯像是想起了这号人物。
想从她身上拿到点什么,还这样颐气指使的?
“是啊,在跟野男人偷情。”她懒洋洋的。
“所以呢,你要休了我?”
司祯漫不经心的话让畲年有种,隐秘的快感。
所以他是那个……野男人吗?
“什么是偷情?”
系统:【就是搞瑟瑟。】
【搞瑟瑟就是想跟你上床。】
畲年懂了。
如果小五这么说,那是不是真的想跟她上床有待商榷,但系统也这么说,就一定是想的。
畲年看向司祯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司祯对此感到迷茫。
能跟她学剑了,那么快乐?
原来虞月的身上还有一些,她都没有发现的好学生特质?
她感嘆:原来真的有人天生就爱学习啊……
就冲这学习精神,以后不得混个什么剑尊当当?
说不定以后剑宗也不必她来端了,虞月直接从内部打通,让全天下的剑修都追随他这个学霸的步伐。
赤觅对此感到厌烦。
他没有什么玩心了,宽大的袖子一扬,把正在爬楼的所有人都带了上来。
他闪到了最高处的主位坐好:“诸位都上来了?”
“想必收获的盆满钵满吧。”
所有人摸着沈甸甸的干坤袋,算是默认了。
还有些人在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城主”,猜测他要说什么。
“今天是个好日子。”
赤觅看着在座面面相觑的人:“鼓掌啊?”
稀稀拉拉的鼓掌带动所有人的手都动了动。
赤觅继续自己的讲话:“你们都是外来客,我知道。”
“我这个人,离群索居很久,始终觉得孤独。”
司祯被这说法逗笑了。
孤独,她看他没有哪怕一点点孤独的样子。
但司祯的笑在畲年的眼裏,就是别的意思了。
她喜欢……这种的?
“但幸好有一个即将终止我的这种孤独。”
赤觅看向司祯,眼睛裏满是深情:“过来啊,我的新娘?”
像是一个批皮凶兽,伪装一个绅士,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就是撕开身上的那层人皮。
司祯不紧不慢走过去,眼神有意无意放在在座的所有宗门子弟的身上。
坐的位置是按照实力划分的,就连细微的差距都能分清。
这是那张床上检测出来的?
那她的实力,赤觅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司祯在赤觅的面前站定。
满堂哗然。
“竟是同道友?”
“这不是我们年轻一辈实力最强的人吗?”
“被选中当新娘是什么意思?”
“和城主成婚吗?结成道侣?然后带着城主一起出来吗?”
赤觅听到了这句话,他眼裏是诡谲的光,弯了弯嘴唇:“当然不出去。”
“我离群索居已久,怎么会适应外面的生活呢。”他声音又轻又缓,像是情人耳语,有种深情又惊悚的感觉。
“当然要陪我,永远留在这裏啊。”
赤觅笑着看司祯:“你会留在这裏的吧?”
司祯平静,像是在看疯狗,实话实话:“我不会。”
有几个人交头接耳。
“我们修真界的天才怎么可能留在这裏。”
“别开玩笑了,等到同道友成长起来,必是修真界一方大能。”
“想用一纸婚书就绑住一个天才?怎么可能。”
赤觅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不留下了,那我就只能从你们中另选一个人来当我的新娘了。”
所有人的面前都多了一个金灿灿的盘子。
很土的盘子,但裏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赤觅看着所有人脸上的贪婪,重新笑了起来:“你们想要的实力,财富,乃至修炼天赋,我都可以给你们。”
“而我从来都不喜欢这些身外物。”
“我只想要我爱的新娘。”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所以,你们会接受我的赠礼,把这个新娘送给我,并且出了这方村子也依旧帮我保密的。”
“对吗?”
虚空之中,一纸婚书凭空出现。
惨白的纸上,是血淋淋的字。
“一纸契约,赠我所爱。”
“上表天道,下鸣地府。”
“佳人违愿,便是欺天。”
“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婚书,更像……契书。卖命的契书。
所有人看着面前那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迟疑了。
那些说着“一纸婚书绑不住一个天才”这类话的人都不再开口了。
这是把所谓天才和他们自己的前途放在天平上衡量。
而在坐所有人,只要付出一点点的良心,就能成为既得利益者。
这一纸卖命契书,损害的也不过只有一个新娘的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