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砚看着他和一同前往的伙伴们说说笑笑,像是对此次入山信心十足的模样,心中只觉好笑。
这些年柳氏过得不错,云思砚也懒得再与过去斤斤计较,心道只当不认识,便也罢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与云君澜计较,云君澜却似乎已经想念他许久了。
隔壁桌的话题谈论了一轮又一轮,终于有人对着云君澜,提到了云思砚。
“君澜,听说你有个弟弟,早些年便入了昭天宗,你此次前去,是否能与他拜入同一师门?”
云思砚一听,便又放下了筷子,暗暗打量起了云君澜。
只见云君澜抿了口茶,摆了摆手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旁边刚刚才说过自己打不过云君澜那小子,像是跟云君阑关系极好。
连忙接话道:“拜入什么师门?君澜那弟弟到现在都未正式拜入师门。”
“长明仙尊收了他便只是丢在山头,拜师仪式都没办过,想来怕也是实力不济,天赋不行,人仙尊没看上,只是收都收了,又不好再丢回去,这才拖到至今罢了。”
“我们君澜这般天赋实力,入了山,必定是要拜入宗主门下的,说不准长明仙尊一见了君澜便会后悔早些年带走的不是君澜,而是他那个废物弟弟。”
那人说罢,还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便也跟着发出一阵阵哄笑声,有人好奇道:
“哎,君澜,你说,若是你这次入山大比夺了魁首,让长明仙尊收你做弟子,你那弟弟该如何是好?”
云君澜嗐了一声,假模假样道:
“说这些做甚,如今这世道,还是实力为尊,先入山还是后入山,这不重要。”
他自己虽然此时什么都没说,但他一起那朋友既然能说出先前那番话,必然是云君澜之前与那人传递过类似的意思。
原本,云君澜若是只揣测云思砚实力不济,不配入昭天宗,不配入无心殿,云思砚倒也无所谓。
但此刻云思砚听着这一番话,脸色却极为难看。
陆承听至今未曾与他办过拜师仪式。
这就像是修者夫妻间未曾结过道侣契约,只是搭伙过日子,谁都并非真心,根本没想过长长久久生死与共。
只想着哪日感情淡了,便一拍两散。
云思砚虽每日师尊师尊的叫着,陆承听也绝对称得上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良师。
但他却从未让云思砚烧香敬茶三叩首,正式让云思砚拜入他门下。
更甚者,在昭天宗的内门名册之上,长明仙尊那一脉,至今都只有陆承听一人。
云思砚幼时不懂这些,从未在意过。
他只知道陆承听待他好,他的衣食住行,陆承听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修炼之事陆承听对他更是一百个上心。
云思砚成长的每一阶段,背后都是陆承听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照。
后来,他知道了所有人在入山拜师后,都会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流程。
除了他。
他无数次想要开口询问陆承听,却每每在看到陆承听之后,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想,只要陆承听一直待他如此,那有没有那一道仪式,便也就不重要了。
但事实上,尽管云思砚一直在说服自己,这件事,还是成为了他心裏过不去的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