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奔跑的脚步乱了一下,低声道:“一点也不好看,很残忍。”
听他说完,左沐清楞住了,原来这个祭祀也并不是受每个臻乐族人喜欢。
“那是祈求风调雨顺?”
“不是,是用出生婴儿鲜血换一些根本用不上的法术。”少年声音裏带着鄙夷,却也带着痛苦。
“好残忍!你见过祭祀过程?”左沐清装作才知道那样,带出同他一样的鄙夷神色。
“嗯。”左沐清明显感觉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一紧,她偏头看过去,少年脸上又浮现出那抹恐惧。左沐清安抚得将少年拥住,低声道:“你若不喜欢这裏,跟我走可好?”
少年仰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话裏有几分真实,忽尔低下头笑得一脸满足:“我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想逃离这个令人憎恶的地方,可是我不能走。”然后抬起头冲她莞尔一笑:“不过,我很开心能认识你。我叫白浅乐。”
“你可以叫我清儿。”
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左沐清不过是想到当初在人生最美的时刻雕谢的那个少年,起了怜惜之心,听他拒绝也不强求。
“可是,婴儿都是从哪裏来呢?”左沐清装作不解地问道。
“每隔十年,族长都会派人将施了法术的紫贝壳撒入九音河,捡了紫贝壳的男子有孕,族长就会感知到,然后偷偷将人运回来。如果选不到就从族中选一个音乐天赋最高的作为祭品。”
居然是那枚被赋予幸福意义的紫贝壳?想到当初和若谦捡到的时候,若谦笑得一脸幸福的模样,左沐清就难受的不行。不过终于明白了这个少年恐惧的来源于,他肯定是见过祭祀,可能还曾被选为了圣子。左沐清怜惜地拍拍他的背。
“五岁那年,我被绑在那个臺上的时候,心中好害怕,吓得晕了过去。可是耳边一直传来母亲他们一再说的这是我的荣幸。若不是刚好有个侍卫带回了另一个圣子,我就真的在那个祭臺上被放干了血。”这些话他可能憋了很久,不敢跟任何一个人说。见到左沐清这么好的倾诉者,又是外来人,似乎终于找到了安心倾泻的出口,有些哽咽地诉说着自己的害怕和不忍。
“你不知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子被放干了血,哭得撕心裂肺直到慢慢合上眼睛,我就觉得好残忍。臻乐族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民族,那些人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左沐清心中一动,到底还是不敢冒险,没说出自己是来救人的。
“是很可怜,就没人前来营救吗?”
少年摇摇头,“我也问过爹爹,爹爹嘆着气说她们制造的假象太逼真了,很多人都被骗了。而且就算知道了真相,来了也救不走。”
“为什么?”
“因为守卫特别森严。”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出了桃花林,尽头是一条两丈左右宽的河。白浅乐松开她的手腕,焦急地催促道:“顺着这条河一直前游,就能游出城外。”
“难道除了我乐乐还救过别人?”要不怎么知道这是一条逃生的路。
“嗯,臻乐族虽然领地广阔,可是族人认为耕种是下等人干的活,而是以奏乐为乐。所以,每个月也会有五天和外来人做生意,用乐器或是乐谱交换粮食或布匹。上次有个商人得罪了母亲,被母亲关了起来,我便趁母亲睡了,偷偷将人放了。”
虽然不费功夫地套出了很多信息,左沐清还是被这个少年感动了,在这滩污垢中能维持着这份单纯和善良,真的难能可贵。不假思索地话蹦出口:“乐乐是个善良的孩子,真的不愿跟我走?”
少年尽管眼中充满期待,却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不能走。”
左沐清见他态度还是这样坚决,还是嘆了口气,却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左沐清一时不察,被白浅乐推进河裏,他焦急地道:“赶紧走。”
左沐清慢慢潜进水裏,却没有游走。她还是担心这个少年,她屏息在水裏听着。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杵在这裏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小心被人看见,丢我白家的脸。”声音和白浅乐的声音有些相似,但是多了些倨傲。
“哦。我马上回去。”
“哼。”马蹄声远去的声音。
白浅乐偷偷静静地望了湖水片刻,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左沐清从水裏一跃而出,正好迎上他诧异的目光。
“你怎么……”还没走?话未说完便被左沐清打断,左沐清笑着道:“我忘了跟你道别。不过,还有件事想请问你。”
白浅乐使劲点头,焦急地道:“你赶紧问,问完赶紧走,被我家人看见就死定了。”
“我想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城门通商?”
“你是商人?”白浅乐诧异地问道。
“不像么?”左沐清伸开双臂任他大量。
白浅乐摇摇头,却还是飞快地答道:“每月的二十,告诉你了,你赶紧走吧。”
“好,乐乐再见!”左沐清并没有跳进湖裏,而是纵身向着自己约好的地方奔去。
白浅乐张大嘴巴望着眨眼间就不见的身影,她居然会武功?武功看起来还很厉害!想到自己方才还将她推进水裏,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这时,远远的又传来她的声音:“乐乐,这个月二十,我去你家做客!”
他突然笑了,还能见到吗?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乐乐第一次露面,有喜欢他的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