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
柳如满脸通红的站在我面前,言辞吞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已经来到我身边好几年了,清儿带过来的人自然是很不错的,这么多年他不仅将我的日常起居都照顾的很好,也进退得度,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是蛰伏在青楼中的玄部人员。
“怎么了?”我好笑地开口,他的衣带都被扭得皱的不成样子了。
“……我……要成亲了。”柳如脖子都透着一抹羞红。
我有些愕然,不由开口问道:“嫁给谁啊?”
柳如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公子也认识的,就是主子身边的小七。”
“哦?”我不由大感兴趣,将他拉到桌边坐下,“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居然都没有感觉到。”
柳如垂着头,小声说道:“小七不是每个月都来给公子送些衣服和美食嘛,然后有一天是小夕代她来的,然后我就问小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怎么不亲自送过来了。”
我诧异地插嘴:“你能分得清她们姐妹俩?她们可不像墨涵三姐妹那么容易区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分清,听他们说除了她们父母和清儿,至今还没有人能分得清。
柳如得意地扬扬眉毛,“后来小七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生女再像也会有差别,因为我已经把她深深印进了心裏,所以就连每根睫毛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我很羡慕柳如的勇敢,他敢大胆地向心爱的人表露自己的爱意。而自己苦苦守候了这么多年,只敢远远的祝福,丝毫不敢透露一点点的非分之想。
我抬头望去,那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让人羡慕的幸福,我微微一笑,道:“日子定了吗?”
“嗯,小七说待主子回来以后,就让她主持我们的婚礼。”
“虽然你是没有卖身契的自由身,毕竟服侍了我这么多年,所以你放心,我肯定备一大份嫁妆给你。”
“公子……”柳如脸愈加红得剔透。
夜晚的风吹得脸上很不舒服,祝瀞的信一封一封地锲而不舍,我连着信封一起在蜡烛上点燃。火光跳跃,我看到了火光另一侧逸灵师傅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知道,我已经不再年轻,再等待下去,等待自己的怕是人老珠黄吧。
可是,不是那个人,自己宁愿一辈子一个人。
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清儿还有那么显赫的身份,原来教自己“瑶琴诀”的师傅竟然是曾经一直服侍蓝爹爹的曾伯,而已经去世的蓝爹爹竟然是宫裏的凤后,那把相思琴竟然也是女皇当初赐予自己的。他恍惚有些在梦裏的不真实感。
曾伯说,清儿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他应该怎么做呢?理智上告诉自己远远的祝福就够了,表面上自己也确实做到了,可是压在心底的那抹期望其实一直都在。
所以固执地去了解关于她的无论大小的消息,楚公子去世,知道她会很难过,自己也跟着难过。箫公子中毒,自己没日没夜地在佛龛前祈祷。落崖下落不明,自己偷偷哭了多少,只有自己才知道。如今,她马上要回来了。多好,她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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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再拿些宣纸给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清儿的场景,便想着要画下来。我等了片刻却没有人响应,我回头才想起柳如已经嫁人了。我自嘲地笑笑,都多半年了还不习惯没有他在一旁服侍的日子。
看着画了一半的画却也没了心思,风从窗外吹进来,凤凰花浓郁的芬芳散进屋内。向窗外望去,繁花盛开,树木葱绿,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罢了,我抱起案上的琴向院中的石桌走去,弹会琴吧。
闭上眼,手指拨动琴弦,想起每次清儿听着自己弹琴时瞇着眼睛的慵懒模样,不由地勾起了唇角,琴声也变得宁静而悠远。似乎她就在坐在对面听那般。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不用睁眼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熟悉的脚步声是谁的,所以琴声丝毫未断。
“河儿,九路堂的祝瀞又派人上门提亲了。”
我的手一顿,琴声骤然乱了一个音,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祝瀞年纪轻轻便是武林盟主,而且本性端正,这么多年名声都很好。而且,她还未娶亲,自从一年前在庄裏见过你之后,便喜欢上了你,这一年她对你怎么样,我也看在眼裏,她真的用了心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再次闭上,我想把这首曲子弹完。
“我本以为你和清儿会修成正果,可是这么多年你们毫无进展。她身旁的男子也是多了一个有一个。你本就比她大三岁,如今马上要二十二岁了,男子韶华易逝,等不起的。”
“铮”一声,相思琴的琴弦骤然断了一根,我眼睁睁地看着指尖鲜血汩汩流着。想着,若是她在这裏的话又会大惊小怪地一边埋怨琴弦一边帮自己包扎吧。
师傅火急火燎地跑进屋裏拿药,我流连地打量了一番这个曾经清儿也住过些时日的院子,摩挲着凤凰树上刻着她名字的那处刻痕,想着或许她自己都不记得她曾经在这棵树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吧,所以她应该也不知道自己在她名字的下面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凤凰于歌,共效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