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戒不了你
晚上八点半，梁又橙和裴峙走出了陶艺馆。
没逮到李亮，但重新过了一把制陶瘾，梁又橙觉得今天还不算太差。
时间还早，梁又橙想在附近逛逛，于是裴峙带她去了附近的燕平大学。
时值冬夜，燕平园子里没什么绿色，主道学生不多，间或有一两个行人经过，也是衣装繁冗、行色匆匆。
两人走到一处公告栏前。
公告栏里张贴着各种各样的布告，梁又橙看着一张写着“南宋时期文人绘画集锦研究”的讲座宣传单。
很可惜，时间已经过了，不然她说不定还能蹭着听听。
“蔡宛乔她叔叔要退休的事情，你知道吗？”裴峙突然说。
梁又橙点点头。
蔡堃担任馆长也有快十年了，这几年望夏博物馆在他手里并无长足发展，于是到了任期文旅局也就不再续约，让他光荣退休。
羊绒围巾呲啦一下带起一些静电，男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她脸，明明冰得很，却反而像是跟火柴，蹭地一下，把她的脸点着。
裴峙的眸色深了些，手停顿半刻，很快收了回去。
大概是因为女生表情太过信誓旦旦，又或许是梁又橙太过色迷心窍，她下意识地朝屏幕偷窥了一眼。
“哇，你这皮筋是c家的吗？”队长眼睛发光。
几乎是下意识的，裴峙将梁又橙的围巾掖得紧了些。
他接着指了指不远处一处光亮：“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先去那边室内篮球场等我。”
梁又橙立刻躲开，避开这种接触。
——阿嚏！
梁又橙搓了搓鼻子，没有回答。
“我带你去啊，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中途有两个女生从外面进来，梁又橙站在旁边，不经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无印良品十六块四个的黑皮筋她都大呼抢劫。
球场正上演着一场篮球赛，场下围了里外好几层，前排的女生统一穿着短裙助威舞动。
一进篮球馆，梁又橙立刻被温暖且青春的氛围包围。
年轻就是不怕冻。
梁又橙挤到人群里，和女生们聊起来，没一会儿就混熟了，为首的啦啦队长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呲花球。
“哇哦哦耶！！！”
她一向自来熟，在一个女生说“我刚看见他出了便利店也往这儿走了”这句的时候，果断加入话题。
“……”
“就刚刚便利店遇到的啊，卧槽，老娘他妈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帅的。”
裴峙：“还想回去吗？”
淦。
一缕碎发又耷拉下来，梁又橙将马尾散了重新梳。
“真的假的？有照片吗？”
梁又橙手上拿着水，打开正打算自己喝，只看见刚刚那两个女生又从外面跑进来。两人手缠在一起，一个激动地说是吧是吧，就是很帅吧，另一个疯狂点头。
话音刚落，梁又橙仰头深望了男人一眼。
贴什么防窥膜啊！！
奢侈品品牌一向等级森严。红血蓝血泾渭分明，每个品牌主线副线更是区别明显：珠表为重，箱包五金次之，再是衣帽鞋衫，其他的基本是智商税，更不要说发饰这种全是品牌溢价的东西了。
梁又橙看着手腕上的黑皮筋，想都没想：“没没，盗版。陶艺馆批发的。”
来看篮球赛的女孩子，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别的心思。拉拉队长大概把梁又橙也当成了这类人，临走前直接给了她一瓶水，还叫她别害羞。
还想回去吗？
隐晦但也直接。
“哇！”
绑好马尾，呲花球上手，梁又橙热情直接上升了一个度，虽然看不清脸，但男色在前，她瞬间觉得腰不酸腿不疼了，连感冒都被这满篮球场的雄性荷尔蒙治好了。
中场休息，拉拉队也下场换服装，一些女孩子趁机给队员送水。
再然后，场上突然进了一个球，场下一下欢腾起来，梁又橙再听不清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只看见她们雀跃着拉着手跑了出去。
“我靠，是有点帅哎，想见真人。”只听另一个女孩对着手机说。
“哇哦！！”
梁又橙捏了捏矿泉水瓶壁，听两个女生花痴了好一会儿，犹豫了一下，决定加入讨论。
有人买这种玩意儿纯属脑子被门夹了。
他不避讳，不体谅，却每次都能明白她内心藏得最深的渴望。
比赛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梁又橙心神重新回到赛场。
一个女生点头就打开手机。
——“真的吗？帅哥啊，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帅吗？哪里哪里，能不能也给我看看？！！！”
手握手机的女生想都没想，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品味似的，果断把手机推到梁又橙面前。
然而还没等到梁又橙脖子往前面凑，外套的帽子被人直接提起。
“再帅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还学别人送水？”头顶上一个不悦的声音响起。
抬头，她看见裴峙的脸，冷得比北风还要凛冽。
梁又橙正想说误会了，但看见他的脸色，瞬间闭嘴。
男人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敞着口，里面是黑西装。西裤勾勒出他的腿形，直且精瘦，一看就是勤于锻炼的结果。
和这幅绝美画面唯一不搭的，大概就是他手上拿着一双还没拆掉标签的女士手套，还有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个红薯，还在冒热气。
裴峙的出现似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本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球场上那几个主力身上，结果现在全部朝这边看过来。
而刚刚那两个女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看看近在眼前的真人，喜色满眼都藏不住。
没理任何人，裴峙拉着梁又橙帽子往外走。
两人直走到再也看不见篮球场灯光的地方。
裴峙把抽绳手套挂到梁又橙脖子上，粗暴地给她穿好，又把红薯掰开，放在她手里。
梁又橙眨眨眼，拿起左手那半只，嗷呜吃了一口。
男人整张脸都写着无语：“叫你捂着暖手，没叫你吃。”
“……哦。”
或许是还在气头上，裴峙走路的步子很快，梁又橙一个停顿，他就已经走出去好远。
小步跟上他，梁又橙挡在他面前。
她把右手那半只红薯递给他，然后，只说了一个字。
“甜。”
“……”
越入夜风就越冷，女人脸冻得微微泛红，像是东北林间刚上市的粉红冻桃，冰霜底下，是一眼可见的甜美香甜，充满欲感。
明明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裴峙心里那团无名火瞬间就消了大半。
他接过那半个红薯。
梁又橙找补道：“科学表明，多看一些年轻的肉.体，有助于心情愉悦，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裴峙：“我还不够你看？”
“……”
梁又橙诚实道：“这不是多多益善嘛。”
裴峙的步子又快起来。
梁又橙小跑过去，追着他问：“我可以看你吗？”
没有回应。
“还是，你其实是想叫我看你？”
“……”裴峙像是被缠得烦了，“随便。”